很快。
下課鈴響，陳州正在給最後一個過來問問題的學生講清濁氣的辨別技巧。
那學生聽得入迷，連連點頭，等陳州說完才抱著筆記本心滿意足地跑了。
陳州把保溫杯蓋擰好，正準備起身，門口忽然熱鬧起來。
沈念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三個學校領導，一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微胖男人，一個穿灰色套裝的女老師，還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瘦高個。
三個人臉上都堆著笑，像商量好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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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下課啦？」
沈念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校辦的李主任，這位是宣傳部的王部長，還有咱們文學院的張副院長！」
陳州站起來，朝那幾個人點了點頭：「幾位領導好。」
「陳老師啊，久仰久仰！」
李主任搶先一步伸出手，使勁握住陳州的手晃了晃。
「你現在的課可是咱們學校的大熱門，校園論壇上全是你的帖子，我跟王部長剛才在走廊上都被學生們堵著問，是不是來聽你的課呢！」
王部長在旁邊笑了一聲：「陳老師年輕有為，學校早就想來看看了，今天一見，這課堂氛圍確實不一般！」
張副院長是沈國棟的人，態度親近不少，只在旁邊笑，沒急著說話。
陳州面上客客氣氣的，心裡卻在犯嘀咕。
這三個領導突然跑來，肯定不只是為了誇他幾句。
果然，寒暄完之後，王部長推了推眼鏡，說到了正題：「陳老師，是這樣的。」
「學校下周末要辦一個校園文化節，規模不小，要搞現場直播。」
「我們想請你出一個節目，把你課上那些傳統文化的內容展示一下，給學校做做宣傳。」
「對！」
李主任趕緊接話，「你那些站樁啊、呼吸法啊，還有那個什麼清濁分辨的法門，聽起來就很有看點。」
「我們也不要求太多，你就上台露一手，讓外面的人看看咱們學校的特色課程！」
沈念在邊上點頭，還拿出手機比劃了一下：「陳老師，到時候我負責現場機位排程，保證把你拍得玉樹臨風！」
陳州看了看他們三個人，沉默了一小會兒。
李主任見他不說話，以為他顧慮，又加了一句：「你剛轉正，學校這邊特別重視你。」
「這次文化節，你要是能露個面，對將來的發展大有好處！」
陳州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些校領導突然對一門「就業指導課」這麼上心，還要搞現場轉播，明顯是學校層面得到了某些訊號。
靈氣復甦的訊息壓不住了？
上面開始有意識地把一些東西往檯面上引。
與其讓民間瞎傳亂猜，不如由官方教育機構先擺出一個「傳統文化」的框架，把風嚮導到正路上來。
他的這門課，正好成了最現成的樣板。
陳州點了點頭：「好，我準備一下。」
李主任和王部長頓時笑開了花，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張副院長也笑了笑，拍了拍陳州的肩膀：「小陳，好好干，學校不會虧待你。」
沈念沖他眨眨眼：「陳老師，那咱們可說定了！這兩天我找你對一下節目流程！」
陳州笑著應了，幾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才走。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太陽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把課桌都染成了暖黃色。
他慢慢收拾東西，腦子裡轉著剛才的事。
靈氣復甦的新聞越壓越薄，官方與其強行封殺，不如主動松一個口子。
先讓「傳統文化」和「身心修養」這類名頭占住輿論高地。
學校這時候讓他上台展示，正好能借他的課給外界一個訊號：
這些東西是科學教學的一部分，是有傳承、有體系的，可以學，可以看！
「上層有人開始動了。」陳州自言自語了一句，把包背起來。
「出點力也好。」
他走出教室，外面的走廊里還有不少學生在逗留，看見他出來，紛紛打招呼。
「老師再見！」
「老師您今天講得太好了！」
「老師周末還加課嗎？」
陳州朝他們揮了揮手，走進了樓梯間。
……
周五下午，陳州正坐在宿舍里翻看文化節的流程表。
沈念推門進來，抱著一堆資料，風風火火地往他面前一放：「陳老師！場地定在操場正中間，你的節目安排在下午三點，時長二十分鐘！」
「你看看這個流程有沒有問題！」
陳州拿起來掃了一遍。
前面是社團表演和領導致辭，中間穿插幾個學生展示，他的節目排在偏後的位置，名字叫「傳統文化現場教學展示」。
「可以。」他放下流程表。
「你到時候要展示什麼呀？」
沈念在他對面坐下，眼睛亮閃閃的，「是跟平時上課一樣，帶學生現場打坐？」
「還是表演那個掌心發光的？」
「還沒想好。」
陳州笑了一下，「但我有分寸。」
沈念撇了撇嘴：「你就是不想提前告訴我！」
「算了，反正到時候我在台下拍，你表現得帥一點就行！」
文化節當天，學校操場上人山人海，舞台搭在草地正中央，背景板高大氣派，寫著「山河大學第十屆校園文化節」。
舞台兩側架著攝像機，沈念舉著一台便攜裝置在觀眾區跑來跑去，忙得滿頭汗。
陳州到得早，在後台找了個角落坐著。
前面表演一個接一個地過，唱歌跳舞小品相聲，台下笑聲掌聲不斷。
他透過幕布看外面，觀眾席上除了學生，還來了不少校外的人，有些舉著手機拍，有些明顯是家長。
到他上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陽光從西邊斜照過來，把整個舞台鋪成金色。
陳州拿著玄陽鞭走了上去。
「各位同學，我是文學院的陳州，給大家展示一下，我們傳統文化課程里的一個基礎內容。」
他聲音不大，但傳得極遠。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手機攝像頭的紅燈密密麻麻地亮著。
「先看。」陳州說。
他抬手在身側輕輕一划，玄陽鞭表面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緊接著一條金燦燦的光鞭從頂端延展而出，在空中翻卷了一圈，像一條活的金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