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降世,萬法歸煞!」
那煞氣凝成數十道烏光,從四面八方朝陳州壓過去,像暴雨傾斜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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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州冷哼一聲,左手猛地掐了一個雷訣,右手的玄陽鞭高高揚起,棍身表面的金光瞬間被一層藍白色的電光取代。
他一步踏出,鞭子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抽出去。
藍白色的電光轟然炸開,把滿天烏光劈得四分五裂。
那雷光余勁未消,直奔白衣年輕人胸口而去!
白衣年輕人臉上的鎮定徹底碎了!
他慌忙提氣後撤,躲過了大部分雷光,卻還是被一道細小的電弧擦過了左肩。
「啪」的一聲,白衣炸開一片焦黑,肩膀處滲出血來!
「五雷正法!」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盯著陳州的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到底是什麼人?龍虎山哪一支的?張道玄派你來的?!」
陳州甩了甩鞭子,藍白色的電光在夜色中噼啪作響。
他冷笑一聲:「你們不是挺能裝神弄鬼的嗎?」
「怎麼,見到個會雷法的就嚇破膽了?」
白衣年輕人捂著肩膀,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陳州,像要把這張臉刻進腦子:「很好,我記住你了,今夜之事,黑蓮教必會討回!」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大股黑煙從腳底湧出,把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陳州眼疾手快,一道雷光轟過去。
黑煙炸散開,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廠區外的野地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和枯草搖晃的沙沙聲。
陳州提著玄陽鞭,站在月光下,胸口微微起伏。
跑得倒快。
他低頭看了看棍身上緩緩退去的電光,忽然笑了一聲。
那白衣男把他當成了龍虎山的人,倒也是件好事。
至少今晚之後,黑蓮教那邊會忌憚幾分,行事不會那麼肆無忌憚。
他把玄陽鞭收進儲物戒,攤開左手手掌,指尖還殘留著一點細小的電花,藍汪汪地跳了幾下,歸於沉寂。
「道藏秘法,在這個世界能真正打出威風來。」
他輕聲自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前世靈氣未復,那些深奧的咒術雷法都是書閣里蒙塵的舊紙。
所謂道學院,不過是個研究文獻的地方,學得再好也施展不出什麼真實威力。
可如今這片天地已經在甦醒,他腦袋裡那些從前只能用來應付考試和論文的東西,全都活了過來。
一招一式都帶著真真切切的雷霆之威!
這種感覺,痛快極了。
陳州抬頭望了望天,北斗七星在雲層後隱隱約約地亮著,像在給他指路。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沿著來路往回走去。
夜風從身後追過來,把他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路上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感知周圍的動靜,確認那白衣人沒有折返。
黑蓮教這次吃了虧,又誤會他和龍虎山有關聯,短時間內應該會收斂一些。
可惜剛才未能將其留下。
他們雙方的修為底子差不多,就算是陳州,也無法碾壓對手。
靠著五雷正法和金光咒的可怕威力,才讓對方如此狼狽逃竄的。
可陳州清楚,這幫人既然敢在城裡大批次煉製邪器,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圖謀。
他得早做準備,至少得讓學生們儘快把金光咒和雷法的底子打好。
回到宿舍已經快到午夜。
陳州洗了把臉,換掉沾滿草汁和灰土的衣服,盤膝坐到床上。
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床前的地板上鋪了一條窄窄的銀線。
他閉上眼睛,運轉《歸元經》,把今晚消耗的法力一點一點養回來。
丹田裡那團氣緩緩旋轉著,像一隻溫順的小獸,在月光下輕輕喘息。
明天還要繼續上課。
陳州想著,漸漸沉入了綿長的呼吸。
……
話分兩頭。
那白衣護法一路疾奔,藉著夜色遮掩,專挑無人的小路走,翻過兩道矮牆,穿過一片黑燈瞎火的舊貨場,才鑽進了城西一間貼著白瓷磚的三層小樓里。
這樓從外面看像個小診所,門窗緊閉,招牌都拆了,只留下一塊發黃的膠印。
樓裡面卻別有洞天,地板擦得發亮,牆壁上掛滿了黑布,布上用金線繡著蓮花,一進門就能聞見一股濃得發膩的香火味。
白衣護法推開門,幾個守門的黑衣人連忙迎上來,見他肩頭焦黑一片,袖子都燒去半截,全都變了臉色。
「護法大人,您這是……」
「滾開!」
白衣護法一揮手,把人都撥到邊上,徑直上了二樓。
他一腳踹開最裡頭那間屋子的門,跌跌撞撞坐到蒲團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灰白色的藥丸塞進嘴裡,閉著眼喘了好一會兒。
等氣順過來了,他才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總壇,是我。」
他的聲音又低又急,像是從牙縫裡往外擠,「今晚收貨的時候,被人盯上了。」
「那人躲在暗處,我先前竟沒察覺,直到他離開時才捕捉到一絲氣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一個又干又冷的聲音響起來:「說清楚。」
「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來歲,手裡拿著一根暗紫色的短棍,能使金光咒,還能放五雷正法!」
白衣護法說著,低頭看了眼自己肩頭的傷口,皮肉翻卷,邊緣焦黑,還殘留著絲縷電麻感。
「我與他交手,討不到半點便宜。」
「他那雷法純正剛猛,絕對是正經道統的路數!不是野狐禪!」
電話里的聲音冷了幾分:「龍虎山的人?」
「像,但不敢確定。」
「他若真是龍虎山弟子,地位怕是不低。」
「那根短棍能聚金光成鞭,又能承載雷法,至少是上等法器。」
「而且他身法詭快,隱匿氣息的手段極其高明,我若不是修出了黑蓮感知,今晚都摸不到他的影子!」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白衣護法咬著嘴唇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那個乾冷的聲音重新響起:「你傷得如何?」
「無大礙,用了還息丹,調養兩日便好。」
「分壇的人呢?那批貨呢?」
「貨還押在廠子裡,我讓下面的人先散了,怕被人一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