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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金光咒?你是龍虎山的人?!

  一個年輕人從夜色里走了進來,穿著一身白得發亮的長衣,衣擺和領口上都繡著金色的蓮花,和那些黑衣人的紋樣一模一樣。

  只是更精緻繁複。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白無須,嘴唇薄而紅,眼角細長。

  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散漫。

  所有黑衣人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轉過身來,雙手在胸前一合,腰深深地彎了下去。

  「恭迎護法!」

  那年輕人嗯了一聲,用手帕掩著鼻子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半空那股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的黑氣上,皺了皺眉。

  「就收了這點回來?」

  「稟護法,城裡如今管控得緊,大一些的陰穴都有人盯著,小的兄弟們又不敢動,只能先撿些下水道里的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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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黑衣人彎著腰,聲音恭恭敬敬。

  「上頭可沒空聽你們訴苦。」

  那年輕人收回手帕,慢悠悠地往前走,鞋底踩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黑蓮令要的東西,你們就給我按數交齊。」

  「法器不夠,那就去更遠的地方收。」

  「城外那麼多墳場、荒山、爛尾樓,哪一處沒貨?」

  「非要我說一句才動一下?」

  「護法教訓得是!」

  幾個黑衣人齊齊應聲,腰彎得更低了。

  年輕人走到那些已經附滿黑氣的法器前,伸手拿起一把短刀,在指尖轉了一圈,眯著眼睛看了看刀身上纏繞的黑絲,嘴角一勾。

  「這批貨胚子還行,再祭煉兩日,就能拿去給下頭的人用了。」

  「記住,陰氣只許附在器物上,誰要是不小心吸進自己身體裡,我可不會替他求情。」

  「屬下明白!」

  陳州趴在二樓窗台後面,一動不動,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白衣年輕人。

  他的感知像水一樣貼著廠房地面鋪過去,不接觸冒犯,只遠遠地感受著那人體內的氣機。

  片刻之後,他心頭一震!

  這人身上有法力,而且路子很邪。

  那股法力深處像纏著無數細小的鉤子,陰冷、扭曲,稍一細查就讓人頭皮發麻。

  而那蓮花印記也不像正經的宗教徽記,倒像某種壓制符文。

  把一層更渾濁的東西鎖在了他的丹田深處。

  黑蓮令?

  陳州把這名字記死了。

  他先前看外網時瞥到過幾次,說西邊出了個裝神弄鬼的團伙,到處拉人血祭,還往人家牆上畫符。

  畫的就是蓮花!

  沒想到這組織的手已經伸到這座城市來了,而且他們不光是裝神弄鬼,他們還在批次製造邪器。

  這可不是幾個學生拿著清穢符就能對付的貨色了。

  陳州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藉著夜色翻出圍牆,腳踩在廠區外的雜草地里,幾步便沒入了無人的小路。

  身後的廠房在夜色里黑黢黢地蹲著,只有幾縷淡黃的光從窗縫裡漏出來,像怪獸半闔的眼睛。

  他走得飛快,夜風灌進衣領,帶著荒草枯葉的氣味。

  然而,才剛走出廠區範圍,背後忽然響起一道破空聲。

  他猛地往旁邊一閃,一道黑氣貼著他的耳側擦過去,打在路邊的野草叢裡,「嗤」的一聲,草葉瞬間枯黑捲曲,像被火烤過又像被毒泡過,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焦臭!

  陳州轉過身,白衣年輕人已經站在了十步之外。

  夜色下,那身白衣格外刺眼,金邊蓮花在月光里泛著幽光。

  他的臉上一片淡漠,嘴角甚至帶著點笑,像貓捉到了老鼠,不急著動嘴。

  「你手腳挺快,差點讓你跑了。」

  白衣年輕人慢慢抬起一隻手,指尖上繞著一縷黑氣,「躲在那兒看了那麼久,總得留點東西再走吧?」

  陳州心裡微微一沉。

  他剛才藏得極好,氣息都收斂了,這人居然還能察覺到他的存在,說明對方的感知力已經修出來了。

  而且這感知很敏銳,連方位都鎖得死死的!

  「你們做事挺不講究啊。」

  陳州把手伸進外套里,再抽出來時,玄陽鞭已經握在了掌心。

  「偷雞摸狗地抽陰氣,還拿去做那些髒東西。」

  白衣年輕人眼神一寒:「你果然看到了?」

  他頓了頓,又笑了起來,笑容里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既然看見了,那就留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陳州撲了過來!

  那速度快得離譜,十來步的距離眨眼就到,一隻蒼白的手掌帶著翻騰的黑氣,照著陳州的面門直拍而下!

  陳州早有防備,腳下猛蹬地面,身子往後疾退,同時右手的玄陽鞭已經亮了起來。

  金光咒洶湧灌入棍身,暗紫色的雷紋瞬間被金色吞沒。

  一道兩米多長的金光長鞭從棍頂延展而出,劃出一道灼眼的弧線,狠狠抽向白衣年輕人的手腕!

  「嘭!」

  金光和黑氣撞在一起,炸開一圈氣浪,周圍的野草被壓得齊齊伏倒。

  白衣年輕人被震得倒退了兩步,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裡被金光灼出一道淺紅色的印子。

  「金光咒?」

  他抬起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龍虎山的人?」

  陳州不說話,提著金光長鞭又攻了上去。

  那鞭子在他手裡像活了一般,抽、甩、卷、劈,招式行雲流水!

  每一鞭都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白衣年輕人不住後退,雙手在身前飛快掐動,嘴裡念念有詞,一道又一道黑氣從他袖子裡激射而出,有的像長蛇,有的像鬼爪,從四面八方向陳州纏去!

  陳州的金光咒攻防兼備,長鞭一圈,黑氣碰到金光便滋滋作響,像雪靠近火爐,紛紛消融!

  偶有一兩道漏網的黑氣鑽到近前,他身上也早已罩著一層淡金色的護體光幕,撞上去就是一陣細密的爆鳴,黑氣散得乾乾淨淨。

  白衣年輕人越打越心驚,臉上的從容早就蕩然無存。

  他忽然退開兩步,雙掌合十,口中爆發出一串又尖又快的咒文,渾身上下冒出一層濃郁的灰黑色煞氣,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像穿著一件由濁氣凝成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