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您這算不算給我們開小灶啊?」
陳婧湊近了一點,笑得賊兮兮的。
「算。」陳州也沒否認。
「你們把我交代的事做好,該給的好處一樣都不會少。」
「老師您放心!」
「助教的事我保證辦得妥妥噹噹的!誰不聽話我電誰!」
陳州:「……」
「電人……那倒也不必。」
陳婧拍著胸脯,語氣豪邁得像要出征的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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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遙抿著嘴笑了一下,點點頭:「我帶的新同學,歸元經入門率一定提上去。」
「行了,別急著表決心。」
陳州揮了揮手,「回去把課上完,晚上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今天教的東西多走幾遍,教室里人多眼雜,你們修煉的時候收著點,別鬧出太大動靜。」
「明白!」兩個姑娘異口同聲。
等他們三個回到教室,裡面還是那副熱熱鬧鬧的樣子。
劉凱正追著周昊問清濁氣的事,周昊被問煩了,把人往旁邊一推:「你先去聞聞你自己的鞋,就知道濁氣什麼樣了!」
旁邊幾個學生笑得前仰後合。
陳婧回到座位上,腰板挺得筆直,臉上還帶著沒收乾淨的笑意,時不時低頭看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像在找那根細細的銀絲。
林知遙坐回後排,翻開活頁夾,在最新一頁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筆尖沙沙響,眼睛裡的光比平時亮得多。
陳州站在講台前,看著滿教室的學生,手指在玄陽鞭上輕輕敲了敲。
……
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陳婧和林知遙今天放學後還留在教室里,帶著幾個後進的學生練歸元經,一個盯呼吸節奏,一個糾正手訣,像模像樣地當起了小老師。
有她們兩個在,陳州確實能鬆快不少。
眼下這批學生里,進度快的已經能摸到清濁自辨的門檻了,後續只要按部就班地練,再過一陣子就能全面鋪開金光咒的課程。
等陳婧和林知遙把五雷正法練到小成。
一般的陰邪靈祟就傷不了她們了。
到那時候,連外出歷練都能讓她們倆帶隊,他只需要在暗中兜底。
陳州沿著校門外的老巷子往宿舍走,腦子裡盤算著課程安排,腳步不疾不徐。
走到一條背街的時候,他腳步突然一頓。
前方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面,幾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正湊在牆角的下水道口旁邊,彎著腰往裡面看。
那棟樓在這一片不算顯眼,牆皮剝落,路燈壞了大半,整條巷子暗沉沉的,行人稀少。
那幾個黑衣人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蹲在路邊,像在檢修管道,但動作又輕又急,透著一股掩人耳目的味道。
陳州閃身躲到一棵老槐樹後面,氣息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融進了樹影里。
他眯起眼睛細看。
那群人一共有五個,都穿著一樣的黑色衣袍,衣角和袖口上繡著暗金色的蓮花紋樣,在昏暗中偶爾反出一點光。
陳州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幾個人身上的氣息很怪,表面看著像普通修行人,底子裡卻透著一股子渾濁的陰氣,像在腐爛的泥水裡泡過。
他們的注意力全在下水道口上,其中一個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灰白色的布袋,袋口朝下,對準了下水道深處的某個位置。
那布袋鼓動起來,像吸到了什麼東西。
陳州把感知探過去,發現下水道里有一大團淤積的污穢之氣,正被那個袋子一點點地抽出來,灰黑色的濁氣像抽絲一樣鑽進布袋,袋子表面慢慢浮起一層不祥的暗光。
收集污穢之氣?
陳州的心往下沉了沉。
修習正宗法門的人,見到這種東西只會去淨化、拔除,誰會像收菜一樣把它打包帶走?
這幾個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在干見不得光的勾當。
等那些黑衣人收完了袋子,把袋口紮緊,左右張望了一下,快步往巷子另一頭走去。
陳州沒有猶豫,身子一矮,遠遠地跟了上去。
他的身法極快,腳步落在地上跟貓一樣輕,再加上氣息盡斂,那些黑衣人完全沒有察覺。
一路跟到了郊區。
那地方早先是片工業區,後來廠子倒閉了,周圍只剩下幾排灰撲撲的舊廠房和堆滿廢料的空地。
野草從水泥縫裡鑽出來,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草葉子刷啦啦地響,像有無數人在暗處耳語。
黑衣人鑽進其中一座廠房,門在身後關上了。
陳州繞到側面,踩著牆外的鐵梯爬上了半塌的二樓窗台,找了個能看見裡面的缺口,慢慢探出半張臉。
廠房內部空蕩蕩的,頂上吊著幾盞昏黃的燈,光照範圍有限,中間留出一大塊空地,旁邊堆著些舊機器。
五個黑衣人圍成一圈,把那個灰白布袋放在地上,袋口解開,那團污穢之氣緩緩冒了出來,黑乎乎地浮在半空,像一鍋打翻的柏油。
一個領頭的黑衣人站到中間,雙臂平舉,嘴裡念起一段調子極其古怪的咒文。
那調子又尖又碎,像用刀片刮鐵板,陳州聽得渾身不舒服。
其他幾個黑衣人也跟著念起來,聲音疊在一起,廠房裡的燈光忽明忽暗。
那團污穢之氣開始旋轉,越轉越快!
中間漸漸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接著,幾個黑衣人從隨身的箱子裡取出一件件器物。
有短刀、有鐵杖、有銅牌、還有幾面巴掌大的幡旗。
全是一水的暗沉色調,透著股子邪勁!
他們把這些器物往那股污穢之氣里一送,黑氣像聞到了血腥味的螞蟥,爭先恐後地往器物上鑽!
刀身上纏滿黑絲,鐵杖表面鼓起一個個細小的疙瘩,那幾面幡旗更是獵獵作響,旗面上慢慢顯出扭曲的血紅紋路!
陳州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這幫人居然在生產這種玩意兒!
把污穢之氣硬塞進器物的坯子裡,硬生生造出一堆帶著邪力的黑法器!
這要是流出去,普通修行人沾上一點,輕則法器被污,重則心神受蠱,甚至徹底淪為邪修,後患無窮!
他正想著,廠房外面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後在門口熄了火。
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