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課。
陳州走進教室，裡面已經坐得差不多了。
除了最早那批學生一個不落地全到了，選修課來的和後來旁聽的也占滿了後排，有些生面孔還搬了隔壁教室的塑膠凳，貼在牆邊坐成一溜。
陳州把玄陽鞭往講台上一擱，掃了一圈，開口道：「老學生先溫習歸元經，把清濁自辨的感覺給我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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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來的繼續練導引術，有不懂的等會兒一個一個來問我。」
眾人齊聲應了一句，各自忙活起來。
陳州揹著手在座位間穿行，感知鋪開，挨個觀察每個人的氣息狀態。
大部分後進的學生已經把導引術的架子練得像模像樣了，幾個悟性不錯的甚至能模模糊糊捕捉到清濁氣的分別。
陳州心裡有數，這批人再打磨幾天，就能正式邁入清濁自辨的門檻。
他的腳步停在陳婧旁邊。
陳婧端坐在位置上，雙目微閉，鼻息輕柔而綿長，整個人的氣息比昨天又沉靜了一層。
她的感知收放已經渾然自如，清濁二氣在她身周翻湧著，卻絲毫沾不上她的身。
那歸元經的底子打得極其紮實，別說這些同輩學生，就是拿去和外面那些修煉幾十年的野狐禪比，也不一定落下風。
陳州輕輕敲了敲她的桌角。
陳婧睜開眼，抬頭看他。
「跟我出來。」陳州低聲說。
陳婧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起身，把桌面的東西往包里一塞，安安靜靜地跟他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沒什麼人，晨光從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把地面照得發白。
陳州帶她走到拐角處的一塊空地上，轉過身，正色道：「你清濁自辨已經圓滿了，歸元經的火候也夠，今天我可以把五雷正法傳授給你。」
陳婧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看到滿碗貓糧的貓。
「老師！我真的可以學五雷正法了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
「可以。」
陳州點頭，「你的底子在這個班裡最好，根基不穩的人學雷法是要出事的，你現在很穩。」
陳婧激動得在原地跺了兩下腳，雙手合十朝陳州鞠了個大躬：「謝謝老師！我一定好好學！絕不給您丟臉！」
陳州笑了一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盤膝坐到她對面。
「五雷正法，走的是心肝脾肺腎五臟之氣，最終歸於掌心。」
「你先把歸元經的內息往心脈上引，記住，要順，不能猛衝。」
他開始慢慢講解，「心屬火，火雷從這裡起，最急最烈，你感受一下。」
陳婧閉著眼，聽話地將氣息一點點往心口引去。
她的悟性確實高，又有靈犀符加持，陳州只講了一遍，她就把行氣路線摸了個大概。
十來分鐘之後，她忽然睜開眼，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裡有一絲極細極淡的電光，像根銀色的頭髮絲，在掌紋間遊動，閃了兩下就散了。
「老師！我看見了！真的有電！」陳婧的嘴唇都在抖。
「不錯，第一次就能摸到門道，很快。」
陳州滿意地點頭：「先別急著催發，把氣穩在掌心，多溫養幾遍。」
「嗯嗯！」陳婧用力點頭，又閉上了眼。
他們說話的時候，拐角後面有一道纖細的身影探出來一點，又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林知遙從牆後走了出來，懷裡抱著她的活頁夾，眼鏡架在鼻樑上，表情很平靜，但腳下走得有些快。
「老師。」她站到陳州面前，「我也要學。」
陳州看向她。
「我已經能分清濁氣了。」
林知遙說，「歸元經也練到了外放的層次，今天早上我在後山試了試，能感知到地面以下三米的陰氣走向。」
陳州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把感知放出去，細細地在她身上掃了一遍。
她的氣機流動順暢，歸元經確實練得紮實，清濁分辨的敏銳度甚至比陳婧還要高出一點。
只是那氣海中蓄的法力稍淺，像是剛剛才觸到門檻。
「勉強可以。」陳州說。
林知遙的嘴角輕輕抿了一下，臉上不顯，但手指把活頁夾抱緊了些。
「只因你的基礎時間比陳婧短，但悟性跟得上。」
陳州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下，我把五雷正法的起手式教你，記住了，你的氣海還淺，第一遍只走手太陰肺經，別貪快。」
「好。」
林知遙盤膝坐下，把活頁夾放到一邊，按照陳州的話開始引導氣息。
她的速度確實比陳婧慢了些。
陳婧一次就能找到那條最順的行氣路線，林知遙要試三四遍才能摸對地方。
但她的感知極其精確，一旦找准了，就分毫不差地定在那裡，像用尺子量過似的。
修煉到中途，她的右手指尖已經出現了極淡的電弧，小小的，一閃一閃，像冬天脫毛衣時炸起的細碎靜電。
「經脈路線找到了。」陳州在旁邊觀察著，「照這個速度，過幾天就能在掌心聚出電光。」
林知遙睜開眼，看著自己指尖那點轉瞬即逝的光，抬頭對陳州說：「老師，我會追上的。」
「別太急躁。」陳州拍了拍她的頭頂。
「雷法這東西，穩字當頭。」
他說完，退後一步，背靠著牆，看著面前兩個盤膝坐在地上練功的女生。
「你們倆記住，今天學雷法的事，先不要跟其他同學說。」陳州壓低了聲音。
陳婧和林知遙同時抬起頭。
「你們是助教，以後要一邊修煉，一邊幫我帶後面的學生。」
陳州說，「等你們把五雷正法練穩了，後面的學生，你們也可以幫著教。」
陳婧的眼睛頓時瞪得更大了：「老師，您的意思是，我們以後能帶同學？」
「對。」陳州點頭。
「但這活不白干，作為辛苦費，我後面會給你們每人煉製一件專屬的法器，再給你們備一些符籙，教幾個私底下的咒術。」
「真的？！」
陳婧差點從地上蹦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林知遙雖然沒出聲，但推眼鏡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呼吸也急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