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沒說話。
沈念倒是開啟了話匣子：「陳老師，你跟我說實話，你教的這些五雷正法啊歸元經啊，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才突然能用的？」
「我最近刷短影片，刷十條有八條是什麼夜路遇到鬼、老宅鬧動靜、河裡浮出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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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評論全在傳靈氣復甦！」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臉上露出一種「這小姑娘怎麼神神叨叨的」的表情。
陳州低聲道：「吃飯的時候再聊。」
沈念立刻捂住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聲說：「好嘛好嘛！」
火鍋店在商場三樓，不是周末，店裡人不多。
兩人挑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鍋底端上來之後，沈念把牛肉卷、蝦滑、毛肚、鴨血一樣一樣往鍋里下，動作熟練。
陳州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直接翻到牆外。
他沒看國內的平台，那上面假訊息和封禁通知混在一起。
一會兒一個說法，連個能信的都沒有。
外網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陳州點開一個論壇，首頁置頂的帖子標題就用加粗紅字寫著：
「GlobalSpiritualAwakening：EvidenceThread」（全球靈性覺醒證據匯總貼）。
下面蓋了上萬層樓。
有人貼出了北歐森林裡的異光照片，幽藍色的光帶纏繞在樹冠上，當地政府出面說是極光異常。
有人發了南半球某海港城市出現巨型黑影的影片，畫面里那個東西貼著水面游過去，體積大得像一艘貨輪。
還有人傳了一段音訊。
說是在地下車庫錄到的怪聲，聽起來像某種語言在重複一段調子。
帖子裡的分類標籤五花八門：
異能覺醒、靈體出沒、遠古血統、魔鬼契約、克蘇魯降臨……
陳州往下翻，專門找華人的帖子看。
有一個使用者叫「混元小道士」的人發了長文，標題是《國內的佛道修行圈已經亂了，我來說點真的》。
陳州點進去看。
「本人道教學院出身，師從某全真支脈，最近一個月，我師父突然能感應到山水地氣了，這在五年前還是天方夜譚！」
「我師兄畫符也有反應了，以前那種符就是黃紙紅字，現在畫對了會發燙，貼在牆上能鎮得整間屋子沒蚊子！」
「但你們也看到了，各地開始對佛道修士進行管控了，很多有名的宮觀都不讓隨便進出，香客也被限制。」
「知情的道友說，上面已經動了真格，因為靈氣一復甦，最先起反應的就是這些地方。」
「祖師爺留下來的東西開始自己運轉了！」
「還有件事我提一嘴，某山佛寺的和尚，上個月集體搬到了後山。」
「有一群登山客拍到他們在空地上練拳，金身羅漢一樣的架勢，一人合抱的大樹，被一個老和尚拍一掌，樹葉子掉一半！你們品品！」
底下回帖炸了鍋。
「所以國內早就有端倪了，只是訊息被壓著！」
「我大伯在川西那邊做工程，說山里挖出東西了，整隊人被拉去簽保密協議！」
「難怪最近短影片平台封得那麼狠，一天封幾百個帳號！」
陳州看得眼睛發亮，又翻到了另一個分類。
裡面全是國內的監控錄影截圖。
有些模糊得只剩輪廓，有些卻能清楚地看到人影懸浮在離地幾米的空中，或者手裡放出光來。
發帖的人說，這些是某些寺廟道觀周邊攝像頭拍到的。
畫面里的人在深夜練功，出手時帶出的光連紅外都能捕捉到。
陳州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靈氣復甦的速度，比他預判的還要快。
佛道兩邊都已經有人摸到門檻了，雖然質量參差不齊，但架不住基數大。
再過一段時間，等這些人裡面冒出幾個天賦頂尖的，世道就真變了。
他放下手機，發現自己面前的小碗裡堆了滿滿一碗煮好的牛肉片，沈念正用漏勺在鍋里撈蝦滑。
「別光看手機啊！肉都熟了，趕緊吃！」
沈念把蝦滑夾到他碗裡，又給兩人倒了飲料，「你剛才看什麼呢，眉頭皺那麼緊？」
陳州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嘴裡：「外網，說的都是靈氣復甦的事。」
沈念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外網也傳開了？我還以為就國內在壓熱度呢！」
「外網更瘋。」
陳州說，「各種說法都出來了，異能、怪物、魔鬼、遠古甦醒，還有扯到克蘇魯的。」
沈念放下筷子，壓低了聲音：「陳老師，那你說，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那種特別大的東西要醒過來啊？」
「我看網上好多人說太平洋海溝里有東西在動，聽得我晚上都不敢下樓倒垃圾了！」
陳州笑了一下：「你一個大學老師，還怕這個？」
「大學老師怎麼啦！我膽子本來就小！」
沈念拍拍胸口，「上次在學校門口那個流浪漢撲過來的時候，我嚇得腿都軟了！」
「要不是你出手，我肯定摔地上了！」
「那次的事，以後會更常見。」
陳州把碗裡的毛肚吃掉，語氣平靜，「你以後晚歸最好結伴，身上別走太偏的夜路。」
沈念聽他這麼一說，表情認真起來，乖巧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給陳州又涮了一筷子鴨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陳老師，你這些天上課教學生那些東西，是不是就是為了以後讓他們能自保啊？」
陳州放下筷子，看著鍋里翻滾的紅油，沉默了兩秒。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他說：「我能教多少就教多少，至於以後的路怎麼走，看他們自己。」
沈念托著下巴看著他，眼神亮晶晶的：「陳老師，你認真說話的時候，特別靠譜！」
陳州被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弄得愣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吃你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念嘻嘻一笑，又往鍋里下了一盤肉。
陳州拿起手機又刷了幾下。
看到一個帖子在討論某地一家廢棄精神病院的異常。
說裡面的病人集體出現了同一種幻覺，嘴裡反覆念著「天裂了，水倒流」。
他正想往下細看，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一片厚雲遮住了太陽。
緊接著，遠處天邊滾過一道沉悶的雷聲，轟隆隆地從雲層深處碾出來，震得玻璃輕輕抖動。
沈念抬起頭，嘴裡還叼著一片生菜：「要下雨了？」
陳州轉頭看向窗外，灰濛濛的雲層壓得極低，城市的天際線籠罩在一層奇異的光里。
他的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一條新的推送彈出來，標題只有幾個字：「多地城區上空出現異常閃電，疑似球形閃電叢集。」
陳州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