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學生跟著停下來擠成一團，後邊有人往前探著脖子。
有人在黑暗中攥緊了旁邊人的袖口。
而那個棒球帽男生縮在陳州背後一步的位置，感知雖然弱，但此刻也明顯捕捉到了轉角後面傳來的那股渾濁稠密的波動。
然後轉角後面動起來了！
一團一團拳頭大小的灰黑色存在，從牆壁的裂縫和地面的泥土縫隙中鑽出來！
邊緣拉扯出細碎不規則的毛邊，每團的體積都不大，但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它們聚成一堆，朝著學生所在的方向涌過來的勢頭，像是在黑暗中鋪開了一條會流動的毯子。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前排幾個學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其中有個女生碰到了後面的人肩膀驚得差點叫出來，被旁邊的人一把捂住了嘴！
劉凱就站在第三排的位置兩腿繃得筆直，手掌在半空中懸著掌心朝外蓄了一層薄薄的靈光，但能看出來那層靈光在輕微地發抖。
然而，就在那些灰黑色的小東西，涌到離陳州三步遠的位置時，忽然全停了。
整片灰黑色的毯子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最前排的那幾團縮在原地開始往內蜷縮，邊緣的毛刺慢慢收進去，變成了圓潤光滑的球狀。
後面的也跟著開始往回縮！
一堆東西擠在一起互相往後拱！
那股明明在往前沖的勢頭，生生折了個彎掉了個頭，調轉方向往牆壁的裂縫裡拼命鑽回去！
跑得慢的，被卡在縫口處了，還在拼命地往裡擠。
有幾團甚至因為太慌張，撞在了一起原地打轉。
像一群被潑了熱水的螞蟻四散奔逃！
後方的學生感知網鋪過去的時候，全部清清楚楚地接收到了同一個資訊。
那些小東西在害怕！
那種恐懼的能量波動，濃烈得連感知力最差的那個棒球帽男生都分辨得出來。
如同一團被凍得打顫的東西縮在牆角里抖個沒完。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了陳州。
他站在轉角處的正前方，雙手插在褲兜里什麼都沒做，連呼吸節奏都沒變過。
那些髒東西感受到的不過是殘留在他靈氣外緣的一縷雷法氣息。
那就是上次在這個洞裡徹底碾碎它們老大存在時留下的印記。
黑暗裡的這些小東西，對那個印記的記憶，深入骨髓。
「陳老師……」
劉凱的聲音在喉嚨里憋了半天才擠出來：「它們怕你啊？」
陳州揹著手站在轉角處，看著那些縮在牆縫裡瑟瑟發抖的灰黑小東西，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藏在褲兜里的左手暗中掐了個驅使的法訣。
指尖上凝了一縷壓到極低的靈力波動，沿著地面悄然遞到了最近的牆縫口。
那團縮在最外面的小東西被那股波動推了一下，它掙扎著往牆縫深處退了半步，但法訣的驅策力裹著陳州那縷雷法的余息一起壓過來。
小東西渾身顫了一顫，最終磨磨蹭蹭地滾出了牆縫口，落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地蜷著。
邊緣的毛刺都收得乾乾淨淨，像一團髒了的棉球。
「劉凱，你上。」
陳州沖後面招了一下手。
劉凱深吸了一口氣，從人群里擠出來走到前面。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提前畫好的清穢符捏在指尖。
學著課堂上的樣子，運了一口氣催動符紙。
硃砂紋路上閃了一層薄光，他把符紙朝那團小東西拍過去。
準頭卻差了點，擦著邊緣落在了旁邊的碎石堆上。
那團灰黑的存在被符紙爆發出來的清靈氣場掃到了邊角。
表層的顏色立刻淺了一小片，但它整體還縮在原地沒動。
「手抬高了，對準它核心的位置往下壓，不要斜著拍。」
陳州在旁邊出了一聲：「再來一張。」
劉凱癟著嘴又掏了一張出來，這次他記得把手腕壓低了些，符紙落下的時候正好蓋在那團東西的正上方。
清穢符催動的白光徹底罩住了灰黑體積的整個輪廓，那東西表面的顏色迅速褪成了半透明的灰色，體積也肉眼可見地縮了一圈！
但它還是沒散，邊緣殘存的碎屑掙扎著往旁邊蠕了一小截。
「行了，它已經重傷了，再補一張就能打死。」
陳州示意他退後，目光掃了一圈後面的人：「下一個，陳婧你來處理這個殘的。」
陳婧從第一排走出來彎腰蹲下，手裡的清穢符幾乎沒有蓄勢就催動了。
她的符紙貼上去的速度快而精準。
白光亮起的瞬間，那團殘餘的東西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就直接化成了細碎的灰燼散在地面上。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回去的時候，表情平靜，像剛擦了一塊黑板。
「很好，看到了嗎？」
「陳婧的精準度是你們的標準模板，清穢符的核心力量不在於你輸入了多少靈力，在於你把靈力集中在一個點上穿過去。」
「拍歪了散開了就只能傷表皮，打不穿核心等於白費一張符。」
陳州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法訣又換了個方向，往另一條牆縫裡推了一下。
接著第二團小東西慢吞吞地滾了出來。
這次上的是林知遙。
她的清穢符催動速度，比陳婧慢了一拍，但落點穩得驚人。
符紙壓下去的瞬間，那團東西的核心就被白光貫穿了！
整個體積從內部炸開成碎屑飄散開來，沒有消耗第二張！
後排的學生開始興奮了。
有人已經開始把手伸進兜里摸符紙了，一個個往前探著頭等陳州點名。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他不斷地用法訣，逼迫那些小東西一隻一隻地滾出牆縫。
每滾出來一隻，他就指定一個人上前動手。
大多數人第一次出手的時候，都帶著明顯的緊張。
符紙拍偏的有，靈氣催動時斷時續的也有，甚至有個人手抖得連符紙都滑落到了地上。
陳州在旁邊一一點出來糾正。
拍高了就讓他們壓低手掌，靈氣斷檔的就當場複述一遍行氣口訣，讓他們調整呼吸。
那些灰黑小東西被驅趕出來的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幾隻，同時從三條不同的牆縫裡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