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抽屜里翻出一截紅繩，手法麻利地編了個活扣套圈把珠子穿進去，在手腕上纏了兩圈打了個結。
凝珠垂在腕骨內側的位置大小正好，不硌手，也不顯眼，平時袖子一蓋誰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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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往珠子裡存了一縷雷法進去，那顆珠子內部微微亮了一瞬。
然後，那股電能就被穩穩地封在了核心處。
安靜得像一顆躺在匣子裡的電池。
基礎法器而已。
品階不高，但勝在實用。
陳州轉了轉手腕，感受了一下凝珠反饋回來的震動頻率。
估算著這顆珠子全力催動能釋放出的雷法量級。
比他鍊氣二層自身能夠一次性輸出的電量至少高了三成。
平時可以像蓄電池一樣儲存起來。
再算上近乎瞬發的速度，和密度的提升，今後遭遇鍊氣三層四層的對手，或者同層次的妖物，這顆凝珠能讓他握著很大的主動權！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點進微信，班級大群里的訊息已經刷了上百條了！
下午布置的作業，截止時間是晚上八點。
這會兒正是學生集中交圖的高峰期。
一張張清穢符的照片被甩進群里。
有人用的是紅紙黃紙，有人用的是白紙臨時描紅，畫出來的紋路也參差不齊。
陳州劃著名螢幕一張張看過去，看到中間一張圖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那張符紙上硃砂的走勢極為順滑，收鋒那一筆的回攏乾脆利落，靈氣在紋路間的分布均勻得幾乎沒有斷點。
落款寫的是陳婧的名字。
果然！
緊接著，隔了幾條訊息的另一張圖，也讓他多看了兩眼。
那個扎馬尾的女生，群暱稱叫林知遙，交上來的符紙品相和陳婧的不相上下。
細微處，甚至還多了一層明亮的靈氣光澤。
一看就是歸元經感知法門在催動過程中，因為能明辨清濁，發揮了加成作用。
兩顆靈犀符的種子都發芽了。
陳州在群里打了幾個字發出去：「陳婧、林知遙這兩張質量很高，收鋒的回攏很到位。」
「其他人注意看她們兩個符紙上的硃砂邊緣，那個均勻度是靠催動時的呼吸節奏控制的。」
「下節課我會抽查，沒達到最低標準的要補練。」
訊息發出去之後，群里立刻冒出來一連串的「收到」。
有學生追著問了下節課的時間地點，另外一個人發了自己修改後的第二版符圖，問這樣行不行。
還有人直接把歸元經感知的練習心得打字發了上來。
陳州劃到頁面底部的時候，又打了一條置頂公告點傳送：「下節課不在教室上，下午兩點城南新征地鐵柵欄門口集合，別遲到。」
「有什麼問題我們在戶外完成。」
底下瞬間炸了。
「實操！！終於等到實操了！」
「城南那塊地？我聽後勤的同學說那邊有個老防空洞來著。」
「防空洞好啊，練符咒最合適那種地方了。」
「老師需要自帶裝備嗎？我只有筆記本和筆。」
「帶腦子去就行，符紙我明天去文印店統一給你們列印一批，每個人十張。」
最後那條是陳婧發的，她自己在群里接了個活兒，把物資的事情攬了下來。
陳州看著螢幕上的訊息滾動，把手機擱在桌上，低頭轉了一下手腕上那顆凝珠，靛青色的珠子在燈光下安靜地回應了一絲微光。
……
這兩天。
網上的訊息像被捅破的氣球一樣泄了個滿天都是。
陳州早上醒來看了一眼微博熱搜榜，前三名里兩條都跟靈氣復甦有關。
排在榜首的話題叫做：
「多地出現異常發光體。」
點進去，是七八個不同城市網友拍的影片合集。
畫面里有在山間飄蕩的青色光團，有在湖面上方的水面憑空旋出漩渦的影像。
還有一段無人機夜間航拍捕捉到的大片流螢狀光點，從地面升起，最後消散在夜空中的畫面。
這些影片的評論區五花八門。
有人堅定不移地說是光學現象，也有迷信的把各路古籍里對妖邪出世的記載翻出來逐條對照。
更多的人乾脆把山河大學的就業指導課影片連結甩在底下，配上文字說：
「你們去看這個老師教的，就全對上了。」
另一條熱搜的標題是：
「精神病院患者集體描述同一類幻象……」
陳州點進去掃了幾段文字。
全國有四個省份的精神衛生中心，在過去一周內收治了超過三十名癔症發作的患者。
這些人互不相識住在不同的城市，但在醫生問診時給出的描述高度相似。
都說自己看到了黑暗中伸出來的細長手臂。
陳州看到這裡把手機放下了。
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些手臂他前兩天在防空洞裡也見過。
灰黑色的，邊緣模糊的，從一團不成形的東西里伸出來絞向他的那種。
他後來又劃了十幾分鐘。
注意到某些討論度攀升極快的話題，總是在熱度衝到某個節點時突然消失。
點進去只剩一條「該內容已被刪除」的空白頁面。
這種現象，專門集中在那些直接提到了具體地點和具體傷亡數字的帖子裡。
刪得又快又徹底。
陳州把手機鎖屏擱在桌上。
又在筆記本上開啟了VPN連到外網。
跟國內的乾淨截然不同，外網的華人論壇和社交媒體上鋪滿了各種被封掉的內容。
有身在海外的人截圖儲存了被刪除帖子的原版，國內使用者用加密壓縮包的形式往外傳了大量監控截圖和現場照片。
還有人把各個城市的異常事件，按照時間和地點整理成了表格。
陳州快速瀏覽了一遍那些文件里寫到的案例數量。
從日期分布上來看，發生頻率每隔三四天就會往上跳一個台階。
他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里出了會兒神。
照這個增速推算下去，整個世界在半年之內，就會徹底進入靈氣充盈的狀態。
到那時候，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就不需要附在凡人身上作祟了。
它們自己就能聚形出來遊蕩。
而他現在手頭這顆靈核法器，就是在靈氣初步抬頭的環境下形成的產物。
等到靈氣濃度再翻幾倍，野外能撿到的好材料只會更多。
但能碰上要命的東西也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