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
那片新征的地皮在文學院規劃紅線的最南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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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州下了公交車之後，沿著一條水泥路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看到那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
門口掛著一塊「施工重地閒人免入」的牌子。
鐵鏈鎖搭在門栓上但沒扣緊，他伸手一撥就推開了。
公墓在馬路對面那道緩坡上，遠遠能看到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整齊地列在山腰處，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乾燥清冷的氣息。
反而沒什麼不對勁的。
防空洞的入口藏在鐵柵欄門進去之後左手邊那片灌木叢後面。
拱形的水泥洞口已經被藤蔓遮了大半，地面上散落著幾塊剝落的水泥碎渣。
陳州彎腰撥開藤蔓鑽了進去。
洞內的氣溫驟降了不止十度！
潮濕的冷意裹著泥土和石灰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他往前走了一段之後拐了個彎，外面的天光就徹底照不進來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他閉上眼調動了歸元經的感知，眉心那一小塊區域微微發脹之後，周圍的輪廓就清晰地浮現在了他意識里。
洞壁上的水珠、地面的碎石、頭頂懸掛著的鐘乳狀沉積物……
每一樣都在感知網的覆蓋下分明可辨。
但隨著他往裡走了將近百米，眉心那一帶開始泛起一股沉甸甸的壓感，像是有人往他額頭上貼了一塊濕冷的毛巾！
印堂發黑的感覺。
跟他當初在沈國棟眉心上看到的那層灰氣一模一樣！
但濃度差了不止一個量級。
沈國棟身上那層薄霧是七天時間緩慢滲透的。
而這個地方，整個空間都在往外源源不斷地釋放那種陰寒稠濁的氣息。
陳州停下腳步站在洞道中央，歸元經的感知在這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蒙了一層紗，周圍的輪廓開始模糊，溫度也判斷不清了。
他懶得等了。
雙手直接在胸前快速翻了個法訣！
指尖上凝起的靈氣往兩側彈出去，兩道暗金色的光芒貼著洞壁滑向深處！
光芒途徑之處，那些黏稠的陰氣像被熱刀切開的黃油一樣往兩邊翻卷退縮！
整條洞道的輪廓重新變得分明起來！
緊接著！
一聲尖利的嘶叫從洞道最深處傳出來！
帶著粗糙的摩擦感，如同指甲刮在水泥管壁上被放大了十倍。
緊接著。
一團灰黑色的東西從黑暗中猛地朝陳州撲了過來！
形態鬆散模糊，像一團被揉皺的破布裹著流動的煤煙，邊緣伸出了好幾條細長的不成形的手臂。
陳州全身的衣服表面瞬間復上了一層噼啪作響的藍色電芒。
他把五雷正法的輸出壓到了五成左右。
整個人站在洞道中央像一尊通體發光的電塔。
那團灰黑色的東西撲到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了！
邊緣那幾條細長的手臂在接觸到空氣中游離的電光時發出滋滋的燒灼聲！
「不好意思了……」
陳州沖那團東西笑了一下，掌心朝上翻動，雷光在五指之間纏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光球！！
霹靂聲不絕於耳！！！
「下周我要帶學生們過來實地歷練，你的那些小爪牙我可以留著給他們練手，但你這當老大的，留在這兒太礙事了。」
那團東西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灰黑色的體積驟然膨脹了一大圈！
邊緣生出更多的手臂朝著陳州四面八方地絞了過來！
不死不休！
陳州手裡的光球猛地炸開！
藍白色的電芒在他身前鋪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雷電大網，所有接觸到網面的手臂都像紙片遇火一樣瞬間焦枯捲曲然後化為碎屑飄散。
他往前踏了一步，大網跟著他向前推進！
把壓縮的電芒正面按進了那團東西的核心位置！
轟！！！
一聲悶響過後，整條洞道都被藍白色的光充滿了。
那團灰黑色的存在被雷光徹底穿透！
從核心處炸裂開來，化為千萬縷細碎的灰燼，紛紛揚揚地散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陳州收回雷電，身上的電芒褪下去之後洞道重新恢復了昏暗。
他往前走了幾步蹲下來。
地面上的灰燼堆里，有一顆暗紫色的珠子正在微微發光。
珠子不大，核桃大小，握在掌心裡沉甸甸的，觸感溫潤中帶著一縷極淡的陰寒氣息。
靈核？
想不到還有這種東西……
靈氣復甦之後，妖怪成形之前，都會先在體內凝聚這種東西作為能量核心。
這玩意兒放在前世道教學院的藏經閣里也是高階材料，還得是唐宋時期傳下來的才真。
用來煉製法器的靈材，起步就得是這個品級。
陳州把靈核揣進褲兜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洞外走的時候，腳步輕快了不少。
他邊走邊盤算著御器之法里提到的那些煉化步驟。
現在材料有了，回去之後得先找塊僻靜的地方把靈核初步祭煉一遍。
等到靈材的雜質被雷火淬乾淨了才能開始塑形，至於塑成什麼形狀……
他走出洞口重新被天光照到的時候眯了眯眼，腦子裡已經有了幾個備選方案在轉了。
……
回到宿舍之後，陳州就把門反鎖了，窗簾拉上，坐在書桌前。
把那顆暗紫色的靈核從兜里掏出來擱在桌面上。
珠子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幽幽的光澤，表面那層陰寒的氣息被回程時的天光照了一路，已經散了大半。
剩下的那一小縷，在他掌心的雷光包裹之下，很快就消融乾淨了。
他把靈核托在左掌心裡，右手五指張開覆在珠子正上方。
只見一道細密的藍白色電芒，從指縫間滲下去，將整顆靈核裹了個嚴實！
雷火淬鍊的過程，他前世背過無數遍口訣。
實操起來倒也不手生，電芒的溫度和強度被他調控得極為精準。
既不能太猛把靈核燒裂了，也不能太弱讓內部的雜質殘留下來，影響威力。
珠子在電光中懸浮著緩慢旋轉。
表面的顏色從暗紫漸漸轉為深藍，又從深藍過渡到一種近乎透明的靛青色。
等到那層光澤穩定下來不再變化，陳州收回雷火，用指尖捏了捏那顆珠子。
觸感溫潤光滑，內部的靈氣已然凝實成了一團飽滿的能量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