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陳州推開階梯教室後門，腳步頓了一下。
意想不到的是。
座位上密密麻麻塞滿了人！
原來五十五個固定班底還坐在他們習慣的區域裡。
但過道兩側和後排空地上又多出來了十幾張陌生面孔。
有人搬了備用椅坐著，有人乾脆靠牆站在後面。
前排劉凱正側著身子跟旁邊一個沒見過的男生說話，那男生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尖已經戳了好幾個字在上面了。
陳州走到講台前面掃了一眼人數，大致估了估七十個出頭，離滿座還差一些，但已經很擠了。
他把本子往檯面上一擱，先沖那幾個旁聽的新面孔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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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新同學，這門課之前沒聽過也沒關係，今天的內容是獨立的模組，前面的基礎不影響跟上。」
台下安靜下來。
那些目光齊刷刷地聚到了他身上。
陳州在講台後面站著，目光從第一排從左往右劃了一遍。
最後停在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上。
那是個扎短馬尾的女生，戴著細框眼鏡，面前攤著厚厚的筆記本，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地抄了半頁靜心咒的口訣。
她抬頭的時候跟陳州對上了視線，然後微微挺直了背。
陳州在心裡把那張靈犀符投了過去。
淡金色的光芒在系統面板上消散的瞬間，他感受到那個女生的周身氣韻也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股靈動的勁兒，跟當初陳婧被打中資質時的波動如出一轍！
他收回目光，從講台抽屜里摸出一張黃紙和一管硃砂擺在了桌面上。
學生的視線立刻被那兩樣東西吸了過去！
「今天講的模組跟你們將來找工作也有關係。」
陳州把黃紙鋪平用鎮紙壓住，拿起毛筆蘸了硃砂，手腕懸在紙面上方，卻沒有急著落下去。
「你們將來進了職場之後，會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同級別的候選人里，專業知識差距不大的情況下，最後被錄用的那個人往往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穩。」
「面試官問你刁鑽問題的時候，你能穩住心態，入職之後遇到突發狀況，你能穩住局面……」
「部門裡出了亂子，你就是那個不慌不忙兜底的定海神針。」
他手裡的筆，在這個時候落下去。
一筆朱紅從紙面上方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那穩這種東西要怎麼練呢？」
「光靠告訴自己冷靜是沒用的。」
「今天咱們學一個法門，叫清穢符。」
「這東西用到職場上就是清除掉外部干擾，讓你在高壓環境底下腦子不糊。」
他筆下不停，符紋的走向在黃紙上迅速鋪展開來。
每一筆轉折都帶著他丹田裡湧上來的靈氣！
「我教你們的邏輯很簡單，先學會控制自己周圍的環境能量，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負面的東西隔在外面，然後你整個人的狀態自然就穩下來了。」
「道理放到面試里也是通的，HR看你一眼就能感覺到你這個人身正不壓場。」
台下翻筆記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婧坐在第一排，筆尖在紙面上飛一樣地走。
已經把她自己理解的那一套清穢符催動要點單獨列成了一個框。
旁邊幾個之前沒上過課的新生，也伸著脖子往她紙上瞄。
她發現了也不遮，反而把本子往旁邊側了側方便別人看清楚。
那個被臨時拔了資質的扎馬尾女生舉了一下手。
陳州抬了抬下巴讓她說，她扶著眼鏡框站起來：「老師，我剛才照著您畫的那個筆畫順序比劃了一下，感覺手指尖有點發麻，這是正常的嗎？」
「正常。」
陳州把畫好的符紙舉起來晾了一下：「發麻，說明你體內的氣跟符紙上的紋路產生共振了。」
「這也說明，你天資不錯。」
「繼續練，接下來十分鐘你們自己上手試，旁邊沒紙的先用手指在半空比劃路線，有紙的按我給的圖樣畫。」
「催動的時候注意力集中在最後一筆收鋒的地方，符成之後默念口訣，感受一下周圍的氣場有沒有變化。」
教室里的氣氛，立刻活躍起來！
有紙的學生低著頭一筆一畫地描，沒紙的抬著手腕在半空中虛畫，時不時有人小聲嘀咕。
「我這個拐彎的地方好像畫歪了……」
陳婧第三遍畫完的時候抬起符紙看了一眼，然後閉上眼默念了那句口訣。
睜開眼之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周圍，臉上浮出了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個扎馬尾的女生進度更快。
她第二遍畫完的時候，手腕就有一層薄薄的熱氣往上翻湧了。
催動口訣之後，她座位的周圍一圈空氣明顯清透了一點。
她自己卻沒太大感覺，但旁邊兩個同學同時吸了吸鼻子，其中一個人扭頭看著她愣了一下。
「你那邊空氣是不是變好聞了？」
「我沒噴東西啊。」
扎馬尾女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張符，眼睛裡的光驟然亮了起來！
陳州站在講台上沒下去，但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兩個被靈犀符作用過的學生，體內靈氣運轉的速度比其他人快了將近一倍。
陳婧在催動符籙的時候，甚至已經能做到讓硃砂紋路上的靈氣均勻鋪滿整張紙面不分岔了。
這個進步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等教室里這十分鐘的練習時間結束之後，拍了拍手掌，讓大家停下來。
把那張干透的驅煞符也貼到了黑板上展示了一遍。
然後翻開了本子下一頁。
「符籙這塊，下去以後要多練，我就布置成課堂作業，下節課交上來我檢查，現在課堂上，咱們就不浪費時間了。」
「接下來我要教給你們的下個模組，是一種感知法門……」
「要知道，你們光會畫符沒用，得能感應到周圍什麼東西是清的什麼東西是濁的，這樣才能知道什麼時候該用哪張符，形成肌肉記憶，做到臨機應變。」
「今天先給大家打個底，這套法門叫做【歸元經】，第一步是開你眉心那一塊的感知力！」
「我先把口訣和姿勢給各位拆一遍，你們跟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