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聊著課程和學生的話題把菜點了。
上菜的速度挺快，三菜一湯擺滿半張桌面，熱氣騰騰地冒著白霧。
沈念給陳州盛了碗湯推過去，自己也端了一碗慢慢地喝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繼續聊著教師這行的瑣碎事。
沈念還趁機拿手機出來掃了陳州的微信碼，備註那欄打了「陳州老師」四個字，又把手機收回去。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碰撞響。
陳州抬眼看過去，一個身材壯實的流浪漢正從門口踉蹌著走進來。
那人身上穿著髒兮兮的灰外套，頭髮亂糟糟地粘在額頭上，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有好幾道新舊不一的抓痕。
他的步態很彆扭，走路都帶著一種過於用力的蹬踏感。
腦袋微微歪著像是在辨認什麼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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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收銀台前面的時候忽然停住了，兩隻泛紅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住了正站著擦桌子的老闆娘！
老闆娘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抹布還沒放下來，剛張嘴說了句：「這裡不能進來……」
就被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掐住了喉嚨！
老闆娘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她的腳尖踮起來胡亂踢著地面，兩隻手拼命去掰那隻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
但流浪漢的手臂像鋼筋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旁邊的客人有摔了碗筷往後躲的，有人扯著嗓子喊：「報警報警……快報警啊！」
還有一個小姑娘縮在座位角落捂著嘴，退都來不及。
沈念正對著門口的方向，她第一個看清了老闆娘那張逐漸發紫的臉。
手一抖，湯勺掉進了碗裡。
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撞在卡座的軟包上。
本能地抓住陳州的手臂，攥得死死的。
「陳州……那個人……」
陳州的目光一直鎖在那個流浪漢身上。
普通人看過去，只會覺得這是個發了瘋的醉漢或者精神病人。
但他丹田裡那團氣旋隨著他凝神觀察之後立刻傳來了清晰的反饋。
流浪漢眉心處有一團糾纏翻湧的黑氣，那東西正從顱頂往四肢蔓延，蠕動一下，就有新的黑色絲線往皮膚底下鑽進去。
髒東西！
陳州把沈念的手從自己胳膊上輕輕拂開，椅子往後一推站了起來。
他走過去，步子不急，但距離都踩著流浪漢呼吸起伏的節奏。
等走到近前的時候，老闆娘的眼白已經開始往上翻了，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晃蕩！
陳州抬起右手，掌心朝內攏了一層細密的雷光！
他刻意把輸出的量壓到了最低。
那些電芒被他五指一收一放之間，壓縮成了一小團蜷伏在掌心的暗藍色光球。
看起來就跟普通的電擊棒打出來的火花沒什麼兩樣。
隨即，他手掌貼上了流浪漢的後頸！
嗤嗤嗤！！！
電光一觸即發的瞬間，那團蜷在流浪漢顱頂的黑氣，像受了驚的蛇一樣，猛地往體內縮了回去。
流浪漢的身體劇烈痙攣了一下。
掐著老闆娘脖子的五指，驟然鬆開。
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撲倒在地面上，額頭磕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趴在那兒，四肢還在細微地抽搐。
眼裡的血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
老闆娘捂著喉嚨彎著腰劇烈咳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回來了。
幾個反應快的客人已經衝過來把人扶住了。
還有人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水遞過去。
陳州收回手，掌心裡那層暗藍色的電光已經徹底散了。
他退了一步，趁著滿屋子的人注意力都在老闆娘和地上的流浪漢身上，轉身快步走回了卡座。
沈念還坐在那兒沒動，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微微發抖。
她抬頭看向陳州，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陳州伸手拿了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沖她壓低了聲音說了句：「走。」
沈念站起來，腿還有點軟。
她扶著桌沿，跟在陳州身後，從側邊的通道繞出了餐館。
店門關上的瞬間，身後才傳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和問話聲。
兩人走出去一條街的距離之後，沈念才停下來。
她靠在路邊的燈杆上深深呼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抬頭看陳州的時候眼睛裡，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你剛才……又是那個？」
陳州把外套拉煉拉上，偏頭看了她一眼。
「就當是帶電擊棒功能的手掌。」
「走了，送你先回家。」
……
沈念晚上在微信上追著問了好幾條訊息。
發過來的時候措辭小心翼翼。
先是問那個流浪漢後來怎麼樣了，又問他手掌帶電到底是什麼原理。
後面越問越離譜。
連「你是不是那種隱世高人」這種話都蹦出來了……
陳州靠在床頭上一條條看完，撿著能答的回了三四句，大意就是那個流浪漢可能受了什麼刺激產生應激反應。
他那一下只是恰好練過些呼吸控制法門。
類似點穴。
沈念回了個半信半疑的表情包，就沒再追問了。
陳州把手機扣在枕邊閉上眼，丹田裡氣旋轉過一圈之後，他清楚地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要加速了。
餐館裡那個流浪漢眉心處的黑氣翻湧得那麼劇烈。
分明就是被什麼東西附了體。
看來靈氣復甦的程序比他預想中推進得還要快。
那些本來只在新聞里看到的異象和事件，正在一步步靠近他生活的半徑。
如果下一次碰上的不是附在凡人身上的東西，而是一隻徹底成形的東西，光靠鍊氣二層的修為，和一套還沒完全吃透的五雷正法恐怕應付起來會吃力。
好在，校方課時加批的訊息當天晚上就發了郵件過來。
陳州開啟學校郵箱看了課程安排表。
明天下午第二節大課，就有一節新增的就業指導課。
教室安排在文學院三樓的階梯教室，還是原來那個地點。
他合上電腦之後把心神沉進了系統面板里，那一欄師德分清清楚楚地寫著516。
嗯……可以抽五次。
陳州在心裡默念了一聲抽獎！
面板上那串數字跳動了一下，光芒閃過之後第一條獎勵落進了他的意識里。
【恭喜宿主獲得「驅煞符」圖樣*1，學習後可在授課中教授學生繪製及催動。】
第二道光跟著落下來！
然後是第三道、第四道……
連著四張不同的基礎符籙依次解鎖。
鎮邪符、清穢符、護身符還有一張定魄符……
每一張的圖樣都和口訣完整地刻在了他的記憶里。
筆畫走向、落筆順序、硃砂的調配比例全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的一樣。
這些符籙都是強效版，就連前世道教學院藏經閣里都沒有呢，屬於是老手藝了。
放在靈氣充盈的環境裡用起來正好對上趟。
第五道光閃爍起來，陳州深吸了一口氣！
只見一張熟悉的【靈犀符】靜靜地躺在獎勵欄里，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之前的一張，用在了陳婧身上。
這一張還能再找一個學生投上去，等於多了一個核心種子選手往下帶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