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直白露骨，陳州終於把手機放下了。
他轉過身看了李銘一眼，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眼神平靜，像一碗端平了的水。
「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不用你操心。」
李銘被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噎了一下。
本想再添兩句，但對上陳州那雙清透到有些發亮的眼睛時嘴皮子忽然不利索了。
他咳嗽了一聲，嘟囔了句：「隨便你吧！」
就轉身坐到自己的床鋪上掏出手機刷了起來。
後面的話也沒再說出口。
陳州重新轉回去面對書桌。
丹田裡的氣旋這時候正好轉過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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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氣流湧上頭頂又沉回小腹，整個人的狀態比剛才又凝實了一分。
他閉上眼把五雷正法的運轉路線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那些前世背得滾瓜爛熟的經脈走向，配合此刻體內實實在在流動的靈氣。
原本還有些生澀的地方這會兒全通了。
他抬起右手在桌面上方虛虛一引，指尖跳動著一層細碎的電芒。
那些電芒不再像課堂上那樣粗放地炸出去，而是服服帖帖地縈繞在他的指節之間，十分低調。
隨著他心念變化而聚攏成一顆小光球，時而又散開成蛛網狀的電絲。
靈力消耗比之前少了好幾倍。
輸出量和精度反倒是翻了番！
徹底吃透了！
爽！
陳州收回手，掌心那層電光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里。
他滿足地撥出一口氣，肚子裡這時候十分應景地咕嚕了一聲。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拿上鑰匙和手機出了門。
教職工宿舍離食堂不遠，走過去也就幾分鐘的路。
他沿著步道拐過花壇，遠遠就看到食堂一樓的大玻璃窗里人頭攢動，正是學生放學吃飯的高峰期。
教師食堂在二樓，入口在側邊的樓梯口。
陳州走到樓梯底下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一樓的餐廳大門敞著，他班裡那幾個熟悉的面孔正圍著一張靠窗的長桌坐著吃飯。
筷子勺子碰得叮噹響。
劉凱是第一個看見他的。
這小子嘴裡的飯還沒咽下去就騰地站了起來，沖門口使勁揮手：「陳老師！陳老師！」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整個一樓的喧鬧聲都被他壓下去半截。
周圍幾桌的學生紛紛扭頭看向門口。
陳州想假裝沒看見，都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周昊也站起來朝他走過來了。
「老師您還沒吃呢吧？快來快來！」
周昊走到近前不由分說地拉他的胳膊：「我們剛點了一大桌子還沒怎麼動，您坐這兒。」
陳州被他拽著往裡走了兩步：「我上去吃就行，你們自己吃你們的。」
「上什麼上啊二樓，又貴又寡淡。」
劉凱已經把旁邊那張空椅子拉出來了，還用袖子擦了一下椅面，「您就坐這兒，我們請客！」
「上節課的事兒還沒謝您呢，您要是不坐我們幾個今天這頓飯都吃得不安心。」
那邊的陳婧看見，居然也老遠的走了過來，沖陳州笑：
「老師您別客氣了，我們吃不完的，正好幫幫忙。」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把話都說滿了，陳州再看周圍那些被驚動過來的視線，知道自己再推辭反倒顯得拿架子。
他笑著搖了搖頭，在那張空椅子上坐了下來。
桌上確實擺了不少東西。
砂鍋粉、蓋澆飯、蒸餃、涼拌菜擺了滿滿一桌面。
劉凱手腳麻利地給他拆了一雙一次性筷子遞過去，還問他要不要加個湯。
陳州接了筷子，夾了個蒸餃放進嘴裡，還沒嚼完就聽周昊在旁邊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問：
「老師，靜心咒那個口訣，我下課之後又試了一遍，好像沒課上有感覺了。」
「是我記錯了還是得有點什麼前置動作？」
陳州把蒸餃咽下去，拿紙巾擦了擦嘴角：「你念一遍我聽聽……」
周昊照著念了一遍。
陳州點點頭，「口訣沒記錯，但你當天的心境跟那會兒不一樣。」
「課上的時候全班人都在一個安靜的氣場裡互相共振，你一個人練的時候少了周圍人的帶動，效果自然會淡一些。」
「多練幾次就好了。」
陳婧從對面探過身子補充了一句：「老師我今天下午又練了好幾遍導引術，比上午穩多了。」
「但是有個地方感覺不太順暢，手掌抬到齊肩位置的時候氣好像堵了一下，要停一兩秒才能繼續往上走。」
陳州看了她一眼，心裡對靈犀符的作用又多了幾分肯定。
尋常人第一天入門哪有這麼快就能感知到氣的流向的？
陳婧這天賦被臨時拔高之後，感知精度確實肉眼可見地提升了！
「那是你肩井穴還不太通暢啊。」
陳州用筷子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你回頭練之前先活動兩下肩膀，把鎖骨的窩往外撐開一點再起手，那個卡頓應該就能消掉。」
陳婧認真地記在心裡，用力點了點頭。
旁邊另一個男生端著飯碗湊了半張臉過來，小聲問了句：「老師，上節課那個電閃雷鳴……」
「我們也能放出來嗎？「
陳州看了他一眼，認出是前排那個戴眼鏡的男生。
他夾了一筷子涼拌黃瓜，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那不是電閃雷鳴，那叫五雷正法……」
「你先打好導引術的底子再說，五雷正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過你們這周好好練的話，下節課至少能摸到一點氣感。」
那男生聽完趕緊扒了兩大口飯，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似的。
桌上的話題從導引術聊到靜心咒又聊到下節課的安排。
一頓飯吃下來，陳州自己沒動幾筷子，光顧著回答各種問題了。
好在他修為提上來之後，對食物的需求本來就在降低。
吃了幾口蒸餃和冷盤，就已經飽了大半。
快吃完的時候，劉凱端了個托盤過來，放了滿滿一碗紫菜蛋花湯在陳州面前。
「老師您喝口湯，這頓算我們班請您的，下節課您多教點兒就行。」
陳州端著湯碗喝了一口，溫熱鮮潤的湯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踏實的暖意。
他看著圍坐在桌邊的幾張年輕面孔。
忽然覺得這個代課老師的活兒干著好像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