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莉莉看見那把車鑰匙的時候，嘴唇抿得更緊了。
趙蓉站在她旁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壓低聲音說：「莉莉，這房子……看著可不小啊。」
陳莉莉沒理她。
王悅也湊過來，小聲說：「我剛才數了一下，光客廳就能擺下兩套我租的房子。這個面積，怎麼也得小兩百平吧？」
「不止。」店長剛好從旁邊經過，隨口說了一句，「我剛才在外面看了一下戶型結構，這個客廳面寬加上那邊的餐廳和三個房間，怎麼也得三百平往上。」
三百平。
這兩個字像一記悶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陳莉莉胸口上。
趙蓉和王悅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小周和阿玲已經在沙發上坐不住了，站起來滿屋子轉悠，一會兒跑到陽台上看江景，一會兒跑到廚房裡研究那個大烤箱，一會兒又跑到走廊里數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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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兩個、三個……還有這個是什麼？衣帽間？單獨的衣帽間？！」
「這個衛生間比我房間都大！浴缸是圓的！還能看江景！」
「廚房裡有兩個冰箱！一個放菜一個放飲料！」
陳莉莉聽著這些此起彼伏的驚嘆聲，站在原地，腳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一步都邁不動。
她心裡明白，自己今天這趟是徹底來錯了。什麼七十平的小戶型，什麼租來的房子，她之前想的那些東西，跟眼前這個三百平的大平層一比，簡直是個笑話。
但她還是沒有完全放棄。也許是貸款的呢？也許是分期呢？這麼大的房子，總價肯定不低，說不定貸了幾十年的款，每個月還房貸還到頭禿。這樣的話，她還可以說一句「房子是大，但壓力也大，我們家的雖然小但是沒貸款」。
正好這時候，沈飛雲從廚房裡出來了。
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袖口卷了一截，露出結實的小臂。五官在燈光下看起來更清晰了——眉毛濃而直，眼睛深邃，整個人站在那裡不說話就有一種壓人的氣場。
他手裡端著兩盤剛出鍋的菜，看見客廳里站了一堆人，點了點頭：「都來了？坐吧，馬上開飯。」
「這就是我老公，沈飛雲。」賈小雨介紹了一下，「老公，這是小周、阿玲、店長、趙蓉、王悅，還有陳莉莉。都是我奶茶店的同事。」
沈飛雲對眾人點了點頭，把菜放到餐桌上，然後轉頭對賈小雨說：「排骨我端出來了，湯還要再燉一會兒。」
「行，我去盛湯。」賈小雨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眾人說，「你們先坐，菜馬上就好！」
小周拉著賈小雨不讓她走，壓低聲音問：「小雨，你老公也太帥了吧！之前在店裡你還說他又老又窮，你是不是故意騙我們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他又老又窮了？」賈小雨一臉無辜，「我只說他比我大十歲。是你們自己腦補的。」
「那他到底是幹什麼的？」阿玲也湊過來了。
「他家裡做生意的。之前送外賣就是……體驗生活。」
「什麼生意？」
「工業園，還有幾個上市公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賈小雨說完就溜進廚房了，留下小周和阿玲兩個人面面相覷。
餐桌上，菜已經擺齊了。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涼拌黃瓜、排骨蓮藕湯，還有幾道叫的外賣——烤鴨和幾樣精緻的小點心。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大家圍著餐桌坐下。賈小雨坐在沈飛雲旁邊，給他盛了一碗湯。
陳莉莉坐在長桌的另一頭，正好對著沈飛雲。她看著對面這個男人，心裡的落差越來越大。她一直以為賈小雨嫁的是個又老又沒本事的外賣大叔，結果人家不光有錢，還長得這麼帥。
吃到一半，小周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問賈小雨：「對了小雨，你們這個房子多少錢買的？我好奇，三百平在名雅國際得多少錢啊？」
賈小雨看了沈飛雲一眼，然後轉過頭說：「一千五。」
「一千五百萬？！」小周差點把手裡的筷子扔出去，「全款還是貸款？」
「全款。」賈小雨說完，趕緊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
全款。
一千五百萬，全款。
餐桌上安靜了大概三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