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莉莉的臉色已經不太對了。
她站在小區門口，抬頭看著那塊「名雅國際」的招牌，又看了看門口站得筆直的保安和刷卡才能進的門禁系統，嘴角那個準備了一路的嘲諷笑容，還沒上場就有點掛不住了。
「莉莉，這地方……看著不便宜啊。」趙蓉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看著不便宜，誰知道實際怎麼樣。」陳莉莉拉了拉風衣的領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現在有些小區，門面搞得挺氣派，裡面也就那樣。而且你沒聽過嗎？再貴的小區也有小戶型。說不定就是個小兩房，首付湊一湊也能買。」
王悅在旁邊點頭：「對對對，我表姐之前買了個高檔小區，看著可氣派了，結果她家就六十多平，客廳小得轉不開身。」
陳莉莉聽了這話，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對啊，小區高檔不代表房子大。賈小雨那個送外賣的老公，一個月能掙幾個錢？就算買得起房，頂多也就是個剛需小戶型，首付都不知道湊了多少年。
而且說不定是租的呢？高檔小區也有出租的房子。賈小雨說是「買的」，誰看見了？到時候到了家裡，要是房子小，或者一看就是租的，她照樣可以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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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陳莉莉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走吧。」她對賈小雨說，語氣里重新帶上了那種隱隱的優越感，「帶我們看看你的新家。」
賈小雨領著六個人往小區里走。
一進大門，小周就又倒吸了一口涼氣。小區裡面的環境比外面看著還要好——中央花園修剪得整整齊齊，石子小徑兩旁種著桂花，空氣里飄著一股甜絲絲的香味。路兩邊是成排的銀杏樹，金黃色的葉子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遠處還有個噴泉，幾個小孩在旁邊跑來跑去。
「這也太漂亮了吧。」小周一路走一路拍照片，「跟公園似的。」
阿玲也在旁邊感嘆：「住在這裡跟度假一樣。」
店長走在賈小雨旁邊，低聲問她：「小雨，你老公到底是做什麼的？之前你不是說他是送外賣的嗎？送外賣能住這種地方？」
「他不送了，改行了。」賈小雨還是那套說辭，「之前送外賣就是……嗯，體驗生活。」
「體驗生活？」店長看了她一眼，表情有點複雜，「你們城裡人真會玩。」
賈小雨嘿嘿笑了一聲，沒多說。
陳莉莉走在後面，聽著前面的對話，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趙蓉在旁邊小聲嘀咕：「這環境確實好。我……我想起來了！這名雅國際我以前聽過的啊！說是挺高檔的小區。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不過我聽說這裡也是有小戶型的，好像七十多平的也有。我有個親戚之前來看過房，說是個小兩房。」
「七十多平的小兩房？」陳莉莉心裡更有底了，「那也不大嘛。兩個人住七十多平，也就那樣。」
「對啊，而且我聽說這邊的房子還能租。有些業主買了就是為了出租的。」王悅跟著補充，「我一個客戶就租在這邊，一個月租金好幾千呢。」
陳莉莉點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怎麼說話了。如果賈小雨家是個七十多平的小戶型，她就說「兩個人住七十多平也挺溫馨的，雖然擠了點，但好歹是個家嘛」。如果是租的，那就更好說了——「租房子也挺好的，壓力沒那麼大，等以後攢夠錢了再買也不遲」。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賈小雨那個老公，她雖然沒見過正臉，但趙蓉見過，說就是個大街上那種騎電動車的外賣小哥，曬得黑不溜秋的。這種人能在名雅國際買個七十平的小戶型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更大的？不可能。
走了大概五六分鐘，到了一棟樓前。這棟樓比其他樓都要高，外立面是米白色石材配大面積的玻璃幕牆，在夕陽下泛著暖金色的光。一樓的大堂是六米挑高的，透過落地玻璃能看到裡面的水晶吊燈和深色大理石地面。
小周仰頭看了一眼，脖子都快折了：「小雨，你住這棟？」
「嗯。」賈小雨在門禁上刷了一下卡，大門無聲地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