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賈小雨五點多就醒了。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圈精緻的石膏線條，中間掛著一盞水晶吊燈。窗簾是電動的，她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遮光簾緩緩拉開，清晨的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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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個身，看著身邊還在睡的沈飛雲。他平躺著，呼吸很輕，眉頭舒展著。
賈小雨盯著他看了大概有一分鐘，然後悄悄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沈飛雲沒醒。
她又親了一口，這次親在嘴角上。
沈飛雲的睫毛動了動，但還是沒睜眼。
賈小雨剛要湊過去親第三口，腰上突然一緊，整個人被一把摟了過去。
「大清早的，幹嘛呢？」沈飛雲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睛還是閉著的，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你裝睡！」賈小雨在他懷裡掙扎了兩下，沒掙開，乾脆放棄了，把臉埋在他脖子裡，「我就是想確認一下，睡在這麼大的房子裡，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做夢。」
「嗯，不是做夢。」她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老公，今天喬遷宴，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不就請幾個同事來吃飯？」
「不止幾個。」賈小雨掰著手指頭算，「小周，阿玲，店長，還有陳莉莉和她的兩個小姐妹。加起來六個人。陳莉莉肯定會來的，她昨天還專門問我地址來著。」
「你跟她關係不是不好嗎？」
「是不好啊。她就是來看笑話的。」賈小雨坐起來，盤腿坐在床上，頭髮亂糟糟的，「她覺得你是個又老又窮的外賣大叔，覺得咱們的新家肯定是老破小。她還專門在店裡當著大家的面問我『你老公不是送外賣的嗎』，生怕別人不知道。」
沈飛雲也坐起來，靠在床頭，看著她那副又緊張又興奮的樣子。
「那你為什麼還要請她？」
「因為我想看她自己打自己臉啊。」賈小雨理直氣壯地說，「我又沒騙她，從頭到尾我就只說了小區名字。她非要覺得咱們住老破小，那是她自己想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往衛生間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老公，今天不管陳莉莉說什麼，你都別主動提房子多大、多少錢。讓她自己看。愛怎麼看怎麼看。」
沈飛雲搖了搖頭：「你這丫頭，心眼還挺多。」
「不是心眼多，是她先惹我的。」賈小雨哼了一聲，鑽進衛生間，裡面很快傳來電動牙刷的聲音。
兩個人簡單吃了早飯，開始準備喬遷宴的東西。新家的廚房比城中村那個大了三倍不止，島台上擺著賈小雨前幾天新買的一套餐具，白色的骨瓷，邊緣鑲著一圈細細的金邊。
到了下午，賈小雨開始在廚房裡忙活。她做了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涼拌黃瓜，還燉了一大鍋排骨蓮藕湯。沈飛雲在旁邊打下手，幫她洗菜切菜，兩個人配合得默契。
下午四點半，賈小雨的手機陸續收到消息。小周說她到小區門口了，阿玲說她也到了，店長說馬上到。陳莉莉發了個「我們到了」，賈小雨回了個「稍等，我下來接你們」。
她擦了擦手，換了雙鞋，下樓去了。
到了小區門口，六個人已經到齊了。小周、阿玲和店長站在一邊，陳莉莉、趙蓉和王悅站在另一邊，兩撥人之間隔了大概兩米遠，各聊各的。
但此刻，不管是誰，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的——仰著頭，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小周看見賈小雨出來，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賈小雨！這是名雅國際？！」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手指著小區門口那塊燙金大字的招牌，又指了指身後那排整齊的銀杏樹和米白色的石材外立面，整個人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你之前怎麼沒說是這種地方？我還以為就是普通小區！這大門，這綠化，這……這保安都穿西裝打領帶的！」
阿玲也在旁邊直點頭：「我剛從計程車上下來的時候，還以為走錯地方了。這也太高檔了吧。」
店長倒是相對鎮定，但也忍不住四處打量了好幾眼，然後轉頭對賈小雨說：「小雨，這小區……物業費不便宜吧？」
「還行吧。」賈小雨笑了笑，沒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