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莉莉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檸檬水，臉上的表情繃得緊緊的。她旁邊的兩個小姐妹——一個叫趙蓉，一個叫王悅——也都豎著耳朵在聽。
「名雅國際？好像沒有聽說過。在哪兒啊？」趙蓉撇了撇嘴。
王悅也跟著附和：「估計是哪個老小區吧。她那個男朋友你們沒見過？我在外面碰到過一次，騎個破電動車，穿得跟外賣小哥似的。就那樣的能買什麼好房子？」
陳莉莉沒說話，把檸檬水端起來抿了一口，眼神一直盯著遠處跟小周她們說笑的賈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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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小雨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針織衫，下面是條白色長裙，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只塗了點唇膏，但整個人白得發光。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連奶茶店的白熾燈都像是給她打了柔光。
陳莉莉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聲響。
「她辭職了？」她問。
「好像是。」趙蓉湊過來小聲說，「剛才聽她跟店長說的，說結婚了，要辭職。她老公讓她辭的。」
「結婚？」陳莉莉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出一個帶著點嘲諷的弧度，「就她那個送外賣的男朋友？結什麼婚，怕不是嫁到城中村去。」
王悅噗嗤一聲笑了：「城中村怎麼了？人家好歹有房子住。比睡天橋底下強。」
「行了吧。」陳莉莉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她說周日請喬遷宴？那我們也去唄。」
趙蓉和王悅對視一眼，表情有點微妙。她們心裡清楚，陳莉莉跟賈小雨雖然平時沒什么正面衝突，但暗地裡沒少較勁。這次賈小雨辭職，陳莉莉主動要去參加喬遷宴，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是真心去祝賀的。
「去的話……總得帶點東西吧？」王悅試探地問。
「帶什麼帶。」陳莉莉把圍裙解下來，疊都沒疊就往柜子里一塞，「人家都結婚了，還在乎咱們這點小東西？不用帶，人去就行。」
她走到收銀台前，正好碰見賈小雨跟店長交接完排班表準備走。
「小雨啊。」陳莉莉叫住她，臉上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聽說你結婚了，要辭職？恭喜啊。」
賈小雨停下腳步，看了陳莉莉一眼。她跟陳莉莉雖然不熟，但也知道這位「前任店花」對自己沒什麼好感。平時在店裡見面，陳莉莉最多點點頭，今天突然主動搭話，肯定有原因。
但她還是笑著應了：「謝謝。」
「聽說你還買了房子，準備搬家？在名雅國際？名雅國際在哪裡？」陳莉莉把聲音放得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同事都能聽見，「那邊房子不便宜吧？」
「還好吧。」賈小雨沒接這個話茬，「我老公買的，具體我也沒多問。」
「那周日我們可得去看看。」陳莉莉笑得更甜了，「你老公不是送外賣的嗎？能買房子肯定不容易，我們得去捧捧場。」
這話說的，明著是捧場，暗著是提醒所有人——賈小雨嫁的是個送外賣的。
旁邊幾個同事都聽出來了，小周皺了皺眉，想開口替賈小雨說話，被賈小雨用眼神制止了。
賈小雨看著陳莉莉，歪了歪頭，忽然笑了。
「好啊。周日下午五點，到時候我把地址發給你們。」
陳莉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本來以為賈小雨會找藉口推脫，沒想到對方直接大大方方地就答應了。
「行啊。」陳莉莉很快恢復了笑容，「那我一定去。」
「好，等你。」賈小雨笑眯眯地擺擺手，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