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慫，是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確實沒多少錢，沈飛雲今天穿的也確實不是什麼名牌。兩個人騎著電動車來買戒指，在別人眼裡大概就是來「過眼癮」的。她要是反駁，萬一沈飛雲不想露富，她反而給他添麻煩。
所以她忍了。
但沈飛雲沒忍。
「你們店裡最貴的對戒是哪一對？」他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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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店員愣了一下，女店員也愣了。
「最……最貴的？」
「嗯。拿出來看看。」
女店員上下打量了沈飛雲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那表情分明在說：裝，你繼續裝。但她還是對男店員點了點頭：「去拿唄，讓客人看看。」
男店員猶豫了一下，轉身打開保險柜，端出一個黑色絲絨托盤。
托盤上只有一對戒指。
戒圈是鉑金的，男戒簡潔大氣，上面鑲著一顆方形的鑽石，切割面極多，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女戒是同樣的設計，鑽石略小一些，但更加精緻，戒圈上還鑲嵌了一圈細密的碎鑽，像一串星星環繞著主鑽。
賈小雨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不懂鑽石，但她看得懂價格牌。
女戒的價格牌上寫著：¥238，000。
男戒：¥178，000。
一對加起來，四十一萬多。
「這是我們家最高端的定製款對戒。」女店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敷衍，連介紹都懶得介紹了，「每一顆鑽石都有GIA認證的，切工都是頂級的。當然了，價格也擺在那兒。」
她說完就靠在櫃檯邊上，端起水杯吹了吹，等著看這對「窮酸小情侶」被價格嚇得灰溜溜走人。
賈小雨確實被價格嚇到了。她伸手扯了扯沈飛雲的袖子，小聲說：「大叔，太貴了……咱們換個地方看吧。」
沈飛雲沒動。他低頭看著托盤裡的戒指，表情很平靜。
「試試看。」他說。
女店員一口水差點嗆著。
「試……試試？」
「不行嗎？」
「行，當然行。」女店員放下水杯，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不屑變成了「看你怎麼收場」。她戴上白手套，把女戒從托盤裡取出來，遞給賈小雨，動作倒是小心翼翼的，畢竟戒指要是弄壞了，她可賠不起。
賈小雨接過戒指，手指都在發抖。她深呼吸了兩下，才把戒指套上無名指。
鉑金的戒圈冰涼冰涼的，順著指節滑下去，嚴絲合縫地卡在指根上。那顆鑽石在她手指上閃閃發光，旁邊的碎鑽像一圈小星星，襯得她整隻手都白了兩個度。
「好看。」沈飛雲說。
賈小雨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眼眶忽然紅了。
不是因為鑽戒好看，是因為這是他給她買的戒指。是結婚戒指。是真的、要戴一輩子的戒指。
「大叔……」她抬起頭，剛要說話，旁邊的女店員搶先開口了。
「看完了就摘下來吧，這款戒指不能試戴太久的。再說了，萬一磕了碰了，你們也賠不起不是？」她臉上掛著職業假笑，語氣卻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我建議你們還是看看剛才那盤中檔的，或者那邊的平價款，那個更適合——」
「就這對。」沈飛雲打斷她。
女店員笑容僵住了：「什麼？」
「我說，就這對。」沈飛雲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櫃檯上，「刷卡。」
那是一張黑色的銀行卡。卡面是啞光的，上面只印著銀行的logo和一個卡號，沒有別的圖案。但女店員看見那張卡的瞬間，整張臉都變了。
她認出來了。
那是那家銀行的頂級黑卡。不是普通的有錢人能辦的那種，是存款達到一定數額、還需要銀行主動邀請才能持有的卡。她在這家珠寶店幹了五年，只見過一個客人用過這種卡，那個客人是開著勞斯萊斯來的。
她抬頭重新打量沈飛雲，白襯衫，舊褲子，運動鞋，電動車鑰匙。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旁邊的男店員先反應過來，飛快地接過銀行卡，雙手捧著，說話都結巴了：「好、好的先生！馬上！馬上為您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