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小雨的臉頓時紅了，紅到脖子根。她低下頭，手指絞著包帶，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那現在去買？」
「嗯。上車。」
兩個人騎著電動車到了附近的商場。停好車的時候，賈小雨從后座上跳下來，抬頭看了看商場的大門，又低頭看了看沈飛雲那輛座墊磨破了皮的舊電動車，忽然笑了。
「笑什麼？」
「笑咱倆。」她指了指電動車，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裙子，「開電動車來買鑽戒，估計整個商場就咱倆這麼幹。」
「管別人幹嘛。」
「也是。」她挽住他的胳膊，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走吧老公！」
兩個人進了商場，找到一家看起來挺高檔的珠寶店。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店員，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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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眼。
她的目光在沈飛雲身上掃了一下——白襯衫是舊的，袖口磨得有點起毛。褲子是普通的黑色休閒褲，膝蓋那裡微微鼓包。腳上穿的是一雙洗得發白的運動鞋。
然後她又看了看賈小雨。白色連衣裙倒是挺新的，但也不是什麼大牌子。賈小雨手裡的包是個雜牌貨，帶子上還掛著一個烤腸形狀的小掛件，是夜市擺攤時一個小朋友送她的。
最關鍵的是，女店員看見了他們手裡拿著的電動車鑰匙。
那鑰匙上掛著的塑料牌，是城中村樓下停車棚的出入證。
女店員的表情瞬間變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把手機揣進位服口袋，站直了，但並沒有迎上來。就那麼站在門口，不咸不淡地說了句：「隨便看看啊，想買什麼？」
語氣跟打發叫花子差不多。
賈小雨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在餐廳幹過，對這種眼神太熟悉了。那些嫌她端盤子慢的客人，嫌她說話不夠溫柔的老闆，都是這種眼神。
但她沒說什麼，只是把沈飛雲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一點。
沈飛雲倒像沒看見似的，拉著她直接走到鑽戒櫃檯前面。
櫃檯裡面坐著一個男店員，正在打哈欠。看見有客人進來，他站起來，態度比門口那個好點，但也算不上熱情。主要是他看了沈飛雲一眼後，也看到了那串電動車鑰匙。
「看戒指？」男店員問。
「對戒。結婚用的。」沈飛雲說。
男店員點點頭，從櫃檯里拿出一盤戒指。一排十幾個，全是銀白色的素圈，上面鑲著米粒大的小碎鑽，閃閃發光，但也僅限於「閃閃發光」而已。
「這邊是平價款，價格都在一千到三千之間。性價比很高的，很適合……」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很適合預算有限的新人。」
賈小雨低頭看著那盤戒指。她不太懂珠寶，但也看得出來，這些戒指跟「鑽戒」兩個字沾邊的，大概只有上面那幾顆小得可憐的碎鑽。
她沒說話，但沈飛雲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緊了緊。
「有別的嗎？」沈飛雲問。
男店員看了他一眼，又拿出一盤。
「這一盤中檔的，價格在五千到一萬五之間。工藝和材質都比那邊好不少。有幾款是我們店賣得最好的。」
這盤戒指確實比剛才那盤好看。戒圈更細，鑽石也大了不少。賈小雨湊近看了看，目光停留在一款心形切割的戒指上，看了好幾秒。
「喜歡那個？」沈飛雲問。
賈小雨猶豫了一下，剛想說話，門口那個女店員端著水杯走過來了。
「小王，你這邊有客人啊？」
她走過來，站在櫃檯旁邊，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那盤中檔戒指，然後對男店員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你給客人推薦的時候得看看情況，別白費口舌。有些人就是進來看看，看完去對面超市買幾塊錢的銀戒指，咱們也不能強求不是？」
這話說得不算直白，但傻子都聽得出來是什麼意思。
她是在說：這兩個人買不起，別浪費時間。
賈小雨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她轉過頭盯著那個女店員，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