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完了？」
賈小雨把手從臉上拿開，轉過頭看著他，表情複雜得很，說不上是高興還是發愁。
「大叔，你是真富二代的話，我有一個巨大的問題。」
「什麼問題？」
賈小雨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爸媽要是知道你跟一個中專畢業、在奶茶店打工、還在夜市擺過攤賣烤腸的非主流小妹在一起，他們會怎麼想？」
沈飛雲看著她的眼睛：「他們怎麼想不重要。」
「怎麼不重要！很重要的！」賈小雨急了，直接撲到他身上，雙手攥住他的胳膊，「那可是豪門大戶！你爸媽肯定希望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像那種什麼重點大學畢業的，或者留學回來的、鋼琴八級的、會三國語言的大家閨秀！結果你卻是找了個我這樣的精神小妹！我連英語單詞都說不了幾個！你的爸媽能同意我進你們沈家的大門？！」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蔫了，鬆開他的胳膊，往後一倒靠在沙發上，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早知道是這樣，我當初還不如不纏著你。現在好了，我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沈飛雲歪著頭看著她：「你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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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小雨沉默了。
過了大概十秒鐘，她忽然翻過身來，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肚子上，悶悶地說了一句：「不後悔。打死都不後悔。大不了我耍無賴，就待在你身邊。只要你一天還沒結婚，我就一天不離開你。就算是你爸媽拿掃帚趕我，我都不走。」
沈飛雲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笑。」賈小雨悶在他肚子上，聲音含含糊糊的，「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們要是嫌我學歷低，我就去報夜校。嫌我工作不好，我就……先努力當上店長，然後去當經理。嫌我不會彈鋼琴，我……這個我學不會，但我可以學點別的。反正我不離開你。你爸媽要是真一直不同意我進門，我就一輩子躲在你身後，一輩子沒有名份都可以！」
她說著說著聲音變了，帶上了哭腔。
「我都已經是你的人了。而且是我先喜歡你的。那時候我可不知道你有錢。就算你真的是個窮外賣的我也不在乎。現在知道了，我也不能裝不知道。反正我不走。」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睛亮亮的，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看著沈飛雲。
「大叔，你過年回家的時候帶我回去吧。好不好？」
沈飛雲看著她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本來就打算帶你回去的。」
「真的？」
「真的。」
賈小雨噗嗤一聲笑了，然後又板起臉：「那你爸媽要是不同意怎麼辦？」
「不同意就不同意。我又不靠他們才能活。」
「廢話，你卡里那九百多萬就是他們給的。」
「那是他們非要給的。」
「他們非要給的……好吧！當我沒說！」
「雖然他們非要給，可我一分沒花。這幾年我一直花的都是自己跑單賺的錢。」
賈小雨直起身，盤腿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端詳他。
「大叔，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別人家富二代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錢，你可倒好，藏著掖著，裝窮裝得跟真的似的。你到底圖什麼呢？」
「我喜歡過自己的日子。」
「那你也沒必要出來送外賣啊！在家裡躺著數錢不好嗎？」
「以前是想證明我能靠自己活。後來習慣了就沒想那麼多。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他看著賈小雨，繼續說，「你看，我要是後來沒送外賣了，不就遇不到你了？」
賈小雨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她低下頭，手指又開始揪睡衣上的線頭，聲音變得很小很小：「大叔，你這個人真的很過分。明明都已經……跟我那樣了，現在又成了億萬富翁的兒子，還說什麼要不是出來送外賣就遇不到我。你讓我怎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