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沈飛雲把手機解鎖，重新打開APP，遞給她，「隨便點。」
賈小雨接過手機，退出APP重新打開，又點進交易記錄，一條一條往下翻。去年他媽轉了一筆一百萬，今年他爸轉了五百萬！甚至就是早兩個月的事。再往上翻，陸陸續續都有轉帳記錄，少則四五十萬，多則上百萬，這麼一算，總額達到八九百萬確實不奇怪。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動了。
沈飛雲靠在沙發上，看著她。賈小雨低著頭，頭髮垂下來擋住臉，看不出表情。但沈飛雲能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小雨？」
賈小雨沒應。過了好幾秒，她突然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氣呼呼地說道：「太過分了！哼！」
這下輪到沈飛雲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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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怎麼這樣啊！」賈小雨抬起頭，眼眶紅了，但眼睛裡全是火，嘴巴抿得緊緊的，兩個腮幫子鼓了起來，「你明明有錢！你明明不用送外賣！你明明不用住這種破地方！那你為什麼要騙我說你就是個送外賣的？！」
沈飛雲張了張嘴：「我沒騙你。我確實在送外賣。」
「那你為什麼要住這種地方？為什麼要每天跑十幾個小時？為什麼不回去過好日子？」賈小雨的聲音越來越大，「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一個月就掙一萬多塊錢，我每天琢磨著怎麼幫你掙錢，怎麼讓你早日當上百萬富翁！結果你卡里早躺著九百多萬了！」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嘴唇卻在翕動，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難受。
「你這人太壞了！真是氣死我了。我還以為能和你白手起家，能和你一起拼搏的！……結果你壓根就不需要拼搏，你都有好幾百萬了！」
沈飛雲看著面前這個小姑娘，穿著灰白條紋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腳上趿拉著粉色毛絨拖鞋。她站在客廳中央，攥著拳頭，眼眶紅紅的，像只炸了毛的小貓。
他忽然想笑，但又覺得笑出來她可能會真的生氣。
「小雨，你坐下。」
「我不坐！我很生氣！」
「坐下。」
他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邊坐下。賈小雨不情不願地坐下來，雙臂交抱在胸前，臉扭到一邊不看他。
「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沈飛雲說，「只是沒什麼好說的。那錢不是我自己掙的，是我爸媽給的。我出來送外賣，是因為我想靠自己。」
賈小雨還是沒看他，但肩膀鬆了一點點。
「至於為什麼不告訴你。」沈飛雲頓了頓，「一開始是覺得沒必要。我們才認識多久？我總不能一上來就跟你說『你好我是億萬富翁的兒子』。後來……後來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以後我很可能要回去繼承萬億家產的。只是你不相信！」
賈小雨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你說你以後要回去繼承萬億家產，誰信啊？你說你家裡有萬億家產，結果天天騎電動車吃快餐住城中村，正常人都不會信好不好！」
「所以我不說了。」
「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說了？」
「因為你剛才那副樣子。因為你給自己太大壓力了。」他看著她的眼睛，「我再不說清楚的話，你怕是要愁得連飯都吃不下了。」
賈小雨的臉紅了，聲音也小了不少：「我那不是想替你實現願望嗎？……誰知道多此一舉！皇帝用不著乞丐操心。」
「你不是乞丐。」
「哼。」
賈小雨安靜了片刻，低著頭，沒有再說話。但突然又問：「那你爸媽到底是幹什麼的？真有工業園和上市公司？」
「真有。」
「市值過億也是真的？」
「不止。起碼幾十個億吧。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不太關心那些。」
賈小雨倒吸了一口氣，兩隻手捂住臉，從指縫裡發出一聲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