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點啊。」
「嗯。」
沈飛雲洗完澡出來，推門進臥室，賈小雨已經躺在床上了，被子蓋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和一截濕漉漉的頭髮。
他關了燈，在她旁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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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小雨立刻翻過身來，把臉埋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整個人縮成一小團。
「大叔。」
「嗯。」
「你身上好暖和。」
「你身上涼，是不是水不夠熱？」
「夠熱了，我洗完就這樣，手腳涼。」
沈飛雲伸手摸了摸她的腳，確實涼。他把她的腳夾在自己小腿中間，用體溫捂著。
賈小雨在他懷裡動了動，聲音悶悶的：「大叔，你對我真好。」
「睡吧。」
「好。」
不到一分鐘，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沈飛雲重新坐了起來，看著她睡覺的樣子。
她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安靜多了。眉頭舒展著，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巴微微張著，偶爾吧唧一下，像是在夢裡吃什麼東西。
她的皮膚真的很好，白裡透紅的，一點瑕疵都沒有。脖子上有一顆小小的痣，鎖骨很明顯，因為瘦，鎖骨下面能看見淺淺的血管。
沈飛雲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幾秒，然後很快移開了。——不得不移開啊。
一方面，賈小雨的「親戚」還沒走遠。二方面，她今天都累成那樣了，他還折騰她的話，那還算人嗎？
眼睛雖然移開了，賈小雨的身影卻仍占據著他的腦海。
他回想起他爸上次發來的消息，說讓他過年回家，說給他存了五百萬，讓他別送外賣了。
他爸媽到現在還以為他在這邊過得很苦。——當然，按他們家的標準，確實也是。
但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真談不上苦，就是普通日子。
送外賣確實累，風吹日曬的，但一個月跑下來也有一萬多。主要他習慣了，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以前蘇寧在的時候，他拼命跑單，是因為要養兩個人。現在賈小雨在，她不但不花他的錢，還自己掙錢攢著，說要給他買衣服。
二十歲的小姑娘，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卻只想著怎麼對他好。這種對比，真是太強烈了。
沈飛雲回過頭，又看了一眼床上蜷成一團的賈小雨。
毯子被她踢開了大半，露出一截腰和白花花的大腿。她的睡相一直很差，每天晚上都要把被子踢開好幾次，他每次半夜醒來都得給她重新蓋好。
他無奈伸手，把毯子重新蓋好。
賈小雨動了動，嘴裡嘟囔了一句：「大叔……烤腸別忘了翻面……」
沈飛雲忍不住笑了。
做夢都在想擺攤的事。
「小雨。」他輕輕叫了一聲。
沒反應。
「賈小雨。」
還是沒反應。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手指碰到她額頭的時候，她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貓一樣。
沈飛雲的手停在她臉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顴骨。
她的皮膚真的很嫩，像剛剝殼的雞蛋。二十歲的年紀，滿臉的膠原蛋白，捏一下都能出水。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說的話——「我以前沒有過。」
一個在電子廠、餐廳、奶茶店都幹過的精神小妹，居然還是乾淨的。在這個年代，這比大熊貓還稀罕。
他剛開始覺得她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衝動、莽撞、想一出是一出。
但相處下來才發現，她比誰都拎得清。她知道什麼人可以信，什麼人不可以信。她知道誰對她好，她也知道怎麼對別人好。
她的好不是嘴上說說的，是做出來的。
每天早起給他做早飯，雖然做得不怎麼樣。每天晚上等他回家，還要給他按摩。每個月工資就那麼點，還想著攢錢給他買衣服。
這樣的好女孩，他沈飛雲憑什麼不要？
但就是——
賈小雨翻了個身，毯子又被踢開了。沈飛雲嘆了口氣，第三次給她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