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收工早就過來了。」沈飛雲下車，走到她面前，「累了就收攤。」
「不累！這才十點，還能再賣一個多小時呢。」她嘴上說不累，但聲音明顯比平時啞。
沈飛雲沒接話，彎腰把烤爐的火關了，開始收拾東西。
「大叔你幹嘛呀！真的還能賣！」賈小雨急了，伸手去攔他。
「收攤。」
「我不累！真的不累！」
沈飛雲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看著她。
路燈下，她的臉色有點發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明顯，嘴唇也幹了。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袖子，但力氣明顯比平時小了很多。
「賈小雨，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他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臉白成什麼樣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你跟我說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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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小雨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不說話了。
沈飛雲繼續收拾東西，把沒賣完的烤腸和麵筋裝進保溫箱，摺疊桌收起來綁在小推車上。賈小雨站在旁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東西都收拾好了，沈飛雲把小推車綁在電瓶車後面，轉身看她。
「上車，回家。」
賈小雨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乖乖地坐到了電瓶車后座上。
車子開動後，她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悶悶地說了一句：「大叔，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生氣。」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她的聲音更小了：「我就是想多掙點錢嘛。我以前窮怕了。現在有機會能掙那麼多錢，我真的快樂。」
沈飛雲沒接話，車子拐進城中村的巷子，在樓下停好。
他下車把小推車放好，賈小雨站在旁邊等著，兩隻手攥著挎包的帶子，低著頭。
上樓的時候，她走在前面，沈飛雲跟在後面。她走得很慢，每上一級台階都要頓一下，右手扶著欄杆，左手按著大腿。
沈飛雲看在眼裡，沒說話。
進了門，賈小雨換了鞋，想往廚房走，被沈飛雲叫住了。
「別忙了，去洗澡睡覺。」
「我……我還沒給你做明天帶的飯呢！」
「不用。聽我的，先去洗澡。」
「哦。」
沈飛雲的語氣不重，但賈小雨聽出來了，這不是商量的語氣。於是乖乖起身進了衛生間。
等衛生間的門關上了，沈飛雲站在門外，聽見裡面水聲響起，才轉身走開。
他先去廚房給賈小雨熱了一杯牛奶，放在床頭柜上。又去她房間把被子鋪好，把枕頭底下那幾沓錢拿出來數了數，用信封裝好，塞到柜子最裡面的抽屜里。
這些錢她攢了快一個星期了，加起來得有一千多塊。每一張都是她白天在奶茶店站八個小時、晚上在夜市站五個小時掙來的。有些錢皺巴巴的，有些上面還沾著烤腸的油漬。
沈飛雲看著那沓錢，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卡里躺著他爸打來的五百萬，還有他這些年除去「供養」蘇寧仍攢下的十幾萬。他幾乎從來沒有為錢發過愁，從小到大都沒有。他從來沒覺得錢像現在這樣，讓他心裡發緊。
衛生間的門開了，賈小雨穿著睡衣出來，頭髮濕漉漉的，臉蛋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看起來比剛才精神多了。
「大叔，我洗好了。」
「過來。」
她走過來，沈飛雲把牛奶遞給她。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睛眯起來。
「甜的？你放糖了？」
「嗯，喝完了去睡覺。」
賈小雨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打了個哈欠。
「大叔，那你呢？」
「我洗個澡，也馬上睡。」
「那我……能不能等你一起睡？」她看著他，眼睛裡帶著點不好意思，「我最近老做夢，自己一個人不敢睡。」
沈飛雲看著她，點了點頭。
賈小雨笑了，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