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去擺的攤？」
「就……下班之後啊。奶茶店五點半下班，我六點到夜市，擺到十一點。反正回來你也沒回來，我就……」她聲音越來越小，偷眼看沈飛雲的表情，「大叔，你是不是生氣了？」
沈飛雲沒說話。
他確實有點生氣。但不是氣她去擺攤，是氣她瞞著自己。
「為什麼不說？」
「我怕你不同意嘛。」賈小雨癟著嘴，「你肯定要說太累了別去了什麼的。但我想多掙點錢，不能老花你的。」
「我什麼時候說你花我錢了？」
「你沒說，但我知道。」賈小雨低下頭，「我住你的吃你的，你又不收我房租。我一個月就掙三千塊，連自己都養不活。我不想一直這樣。」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大叔，你對我好我知道。但我不能什麼都靠你。我也想出份力。雖然掙得不多，但起碼能攢點。而且，你不是說以後想當億萬富翁嗎？我雖然可能幫不了你什麼大忙。但多賺點錢，過年的時候可以給你買件新衣服，給你爸媽買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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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雲看著她，心裡頭堵得慌。
他想起蘇寧。想起那五年裡蘇寧從來沒提過要出去上班，每次他暗示一下，蘇寧就說要備考，沒時間。五年，她花了自己多少錢？他從來沒算過，也不想算。
而眼前這個二十歲的小姑娘，白天在奶茶店站八個小時，晚上還跑去夜市擺攤到十一點，一個月掙的錢加起來也就他跑外賣的零頭，但她幹得心甘情願，還覺得自己做得不夠。
「累不累？」他問。
賈小雨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累！烤腸嘛，又不費勁。就是站久了腿有點酸，但沒事，我年輕。」
「明天別去了。」
「為什麼？」她急了，「大叔，我真的不累！」
「明天我休息，帶你去批發市場多進點貨。你那烤腸品種太單一了，多進幾種，順便進點飲料。奶茶店出來的，做飲料你總行吧？」
賈小雨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大叔……你是說？」
「我陪你去擺攤。」沈飛雲站起來，「你一個人擺到十一點，我不放心。以後我收工早的話，過去幫你。」
賈小雨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哇」的一聲撲過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大叔！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下來下來，重死了。」
「我不重！我才九十斤！」她勒著他的脖子不撒手，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大叔，你怎麼什麼事都順著我啊？」
「因為你沒幹壞事。」
「那我要是幹壞事呢？」
「那不行。」
賈小雨嘿嘿笑了，從他身上滑下來，仰著頭看他，眼睛亮得像燈泡。
「大叔，我跟你說，我擺攤那地方人可多了。旁邊賣炒粉的大哥一晚上能掙兩百多。我要是品種多點，肯定也能掙不少。等攢夠了錢，咱們換個好點的房子住，不用住城中村了。」
沈飛雲看著她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想說其實不用攢錢，他卡里他爸剛打的五百萬還沒動過。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行，慢慢來。」
「嗯！」賈小雨用力點頭，然後又蹲下去收拾行李箱，把那沓錢拿出來數了數，「兩天兩百多，一個月就是四千多。加上下個月工資，過年的時候能攢一萬塊！大叔，到時候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沈飛雲看著她數錢的樣子，認真得像在做什麼大事。一張一張地數，數完又數一遍，確認沒錯才拿個信封封好，塞到枕頭底下。
「你錢放枕頭底下？」
「對啊，最安全的地方。」她拍拍枕頭，一臉得意，「小偷進來肯定先翻柜子，不會翻枕頭。」
沈飛雲想說這什麼邏輯，但看她那副認真的樣子，沒忍心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