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清楚了？」他問。
「想清楚了。」賈小雨點頭，然後咬了咬嘴唇，聲音變得更小了，小到幾乎聽不見，「但是大叔，我……我有點怕。」
「怕什麼？」
「怕疼。我以前沒有過……」
沈飛雲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尖，看著她躲閃的眼神，看著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微微發抖。
以前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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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像一記悶錘，砸在他胸口上。
他想起蘇寧。想起那個五年前爬上他床的「大學生」，想起她那晚熟練的動作，想起她事後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當時沒多想，以為她只是談過戀愛。現在回想起來，他不過是她不知道第幾手的「接盤俠」。
而眼前這個精神小妹，這個染過紅頭髮、中專畢業、在奶茶店打工的小姑娘，居然還是原裝正品。
「小雨。」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有點啞。
「嗯？」
「你確定？」
賈小雨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睫毛抖得厲害。
沈飛雲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聞到她頭髮上的香味。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發抖，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但今天太晚了。」他說，「早點睡。」
賈小雨睜開眼睛，抬頭看他，表情有點茫然。
「大叔？」
「不急。」他拍了拍她的背，「等你準備好了再說。」
賈小雨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大叔，你真的是個『大好人』。」
「大好人」三個字明顯有其他意思。
「行了，睡吧。」
「那你別走。」
「不走，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嗯……」
賈小雨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過了大概十分鐘，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了，手也鬆開了。
沈飛雲低頭看她，她睡得很安穩，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他把她輕輕放平，蓋好被子。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站了幾秒才緩過來。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她睡著的樣子真的很小，像個高中生。
他輕輕帶上門，回到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她剛才說的話。
「我以前沒有過……」
一個精神小妹，在社會上混了兩年，電子廠餐廳奶茶店都幹過，居然還是乾淨的。
他想起蘇寧，想起她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想起她嫌棄他的表情，想起她拿著別人家的鑰匙揚長而去的背影。
「呵呵。」他笑了一聲，自己都分不清是嘲諷還是釋然。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賈小雨發來的消息。
「大叔，你是不是回房間了？」
「嗯。你不是睡著了嗎？」
「裝睡來著。你不抱著我睡不著。」
沈飛雲看著屏幕，嘴角動了動。
「快睡。」
「那你過來嘛。」
「不去。」
「小氣鬼！那明天早上你給我做早飯。」
「行。」
「嘻嘻，大叔晚安。」
「晚安。」
沈飛雲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是她的臉，紅著耳朵說「我有點怕」的樣子，緊張得發抖還硬撐著說自己什麼都懂的樣子。
二十歲。中專畢業。精神小妹。
他爸媽知道了估計真要氣暈。
但他忽然覺得，好像真沒那麼在乎了。
沈飛雲起來的時候，賈小雨卻已經在廚房了。
她站在灶台前煎雞蛋，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的，嘴裡念叨著：「火別太大……別糊了……完了又糊了……」
沈飛雲走過去，說：「不是說好了今天我做早飯嗎？」
賈小雨卻說：「我醒得早，睡不著了。而且，我剛從手機上學會了煎蛋。」
沈飛雲看了一眼鍋里那個邊緣焦黑的煎蛋，實在沒忍住笑了：這也叫學會了？
「笑什麼笑！」賈小雨回頭瞪他，「我第一次煎蛋，能煎成這樣不錯了！」
「我第一次煎蛋的時候六歲，煎得比你這個好。」
「你吹牛！」
「沒吹牛。」
賈小雨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把糊了的煎蛋夾出來扔進垃圾桶，又重新打了一個蛋下鍋。
這次她學聰明了，火調小了，蛋煎得勉強能看。她得意地端到沈飛雲面前：「看！這個怎麼樣？」
「勉強及格。」
「切，你就不會誇我兩句。」她嘟著嘴，自己也坐下來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頭，盯著沈飛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