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雲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賈小雨立刻靠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手指攥著他的衣角。
「大叔，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沒有。」
「那為什麼恐怖片拍得那麼真？」
「假的也能拍真。」
「哦……」她應了一聲，但手指還是攥著衣角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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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大叔，你以前的女朋友怕不怕鬼？」
沈飛雲想了想：「她不信這些。」
「那她膽子挺大的。」賈小雨小聲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什麼都比我強。」
沈飛雲聽出她話里的意思，低頭看她。賈小雨把臉埋在他胳膊里，不讓他看。
「她沒你好看。」沈飛雲說。
「你就會說這句。」
「這是事實。」
「那你再說一遍。」
「沒你好看。」
賈小雨從他胳膊里抬起頭，臉有點紅，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但又忍著不笑得太明顯。
「大叔，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會說話？」
「我只說實話。」
賈小雨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忽然湊近了一點。近到沈飛雲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奶茶味，是洗髮水的味道，甜甜的。
「大叔。」她的聲音變得很輕。
「嗯？」
「你為什麼……從來都不碰我？」
……
沈飛雲愣了一下。
賈小雨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點紅暈，但表情是認真的。
「我搬進來快半個月了，你從來都沒……那個過。我晚上不鎖門，你不是知道嗎？」
沈飛雲沒說話。
「你是不是嫌我？」賈小雨的聲音小了下去，「嫌我以前是精神小妹？嫌我學歷低？還是……」
「不是。」沈飛雲打斷她。
「那是為什麼？」
沈飛雲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才二十。」
「二十怎麼了？二十成年了！我又不是未成年！」
「你太小了。」
「我不小了！」賈小雨急了，坐直了身體，吊帶睡衣滑下來一截，露出肩膀，「大叔你是不是覺得我年紀小不懂事？我什麼都懂！」
沈飛雲把她的睡衣拉上去，動作很輕。
「你懂什麼？你才認識我多久？」
「兩個月啊，怎麼了？」
「兩個月就把自己交出去，你不怕遇到壞人？」
「你不是壞人。」賈小雨說得很篤定，「我第一天就知道你不是。」
「萬一你是錯的呢？」
「我不會錯。」她盯著他的眼睛，「大叔，你是不是怕負責任？」
沈飛雲被她這句話噎住了。
怕負責任？他沈飛雲什麼時候怕過負責任？蘇寧吃他的喝他的五年，他沒說過一個不字。蘇寧他媽生病住院，十幾萬的醫藥費他眼睛都沒眨就掏了。他會怕負責任？
他只是不想欺負一個小姑娘。
他已經三十歲，而賈小雨才二十歲。他們相差十歲！
「我不是怕負責任。」他說，「我是怕你以後後悔。」
「我不會後悔。」
「你才二十，以後會遇到很多人。等你在奶茶店干久了，認識的人多了，眼界開了，你就會發現我這樣的人到處都是。到時候你後悔了，怎麼辦？」
賈小雨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捧住沈飛雲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大叔，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從小學習不好，中專畢業就出來打工。電子廠幹過，餐廳幹過，奶茶店也幹著。我見過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那些男的，看我長得好看，就想占我便宜。請我吃飯的，送我東西的，說要帶我玩的，什麼樣的都有。他們圖什麼，我清楚得很。」
「但你不一樣。你第一次見我就幫我，交了三天的房錢，沒要我還。後來我請你吃飯，你還要請回來。」
「你對誰都這樣嗎？不是吧？你就是對我好，還不圖我什麼。」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掉眼淚。
「大叔，我不是小孩了。我知道什麼人對我好，什麼人對我不好。你對我的好，我心裡都記著。」
沈飛雲看著她，心裡頭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