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船上下來，賈小雨的鞋還沒幹透，走起路來吧唧吧唧響。她自己倒不在意，光腳拎著鞋走，腳底板踩在地上，邊走邊哼哼。
「穿上鞋，地上髒。」
「沒事，我皮厚。」
「穿上。」
「哦……」她又把鞋穿上，吧唧吧唧跟在他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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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找了張長椅坐下，賈小雨靠在他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大叔，今天開心。」
「嗯。」
「你開心不？」
「還行。」
「還行就是開心！」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貓一樣，「大叔，你說咱們以後經常出來玩好不好？」
「有時間就來。」
「那說好了啊。」她伸出小拇指，「拉鉤。」
沈飛雲看著她的小拇指，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跟她勾了一下。
賈小雨滿意地笑了，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裡，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忽然小聲說：「大叔，你的手好大。」
「嗯。」
「比我的大多了。」她把他的手翻過來，掌心貼著自己的掌心，比了比大小，「你看，大這麼多。」
沈飛雲沒說話，任她擺弄。
賈小雨玩了一會兒他的手，忽然安靜了。沈飛雲低頭看她，發現她正盯著湖面發呆，表情有點恍惚。
「想什麼呢？」
「沒什麼。」她搖了搖頭，然後忽然問了一句，「大叔，你跟以前的女朋友……也來過這裡嗎？」
沈飛雲愣了一下，然後說：「沒有。她不愛出門，整天在家看書。」
「哦……」賈小雨應了一聲，然後又問，「那你們都去哪玩？」
「哪都沒去。就在家待著。」
賈小雨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看他，表情認真得不像平時的她。
「大叔，那你跟我在一起之後，會不會覺得……很吵？」
「有點。」
「啊？」她癟嘴。
「但是挺好的。」沈飛雲補了一句，「熱鬧。」
賈小雨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大叔，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嚇死我了。」
夕陽把湖面染成橘紅色，公園裡的燈陸續亮起來。兩個人坐在長椅上，誰都沒提要走的事。
過了好久，賈小雨才輕輕說了一句：「大叔，跟你在一起真好。」
沈飛雲沒接話，但手緊了緊。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沈飛雲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賈小雨在身邊的感覺。
習慣她現在每天早上比他起床更早，在廚房裡叮叮噹噹搗鼓早飯；習慣她中午發消息問他吃沒吃飯，要是他說沒吃就念叨半天；習慣她晚上窩在沙發上看綜藝，笑得四仰八叉。
也習慣她睡覺不鎖門。
這件事沈飛雲一直沒提過。搬進來的第一天他就說過，讓她晚上把門鎖好，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從沒鎖過。
這天晚上沈飛雲起來上廁所，路過賈小雨的房間，門開著一條縫。他本來想直接走過去，但餘光瞥見裡面燈亮著。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門。
賈小雨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眼睛盯著手機屏幕，表情有點緊張。
「怎麼了？」沈飛雲問。
賈小雨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地上。她抬頭看見是他，鬆了口氣，拍拍胸口：「大叔你嚇死我了。」
「大半夜不睡覺，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她把手機屏幕按滅了，但沈飛雲還是瞥見了——是一個恐怖電影的解說視頻。
「看恐怖片嚇得睡不著？」
「誰說我嚇得睡不著了！」賈小雨嘴硬，「我就是……隨便看看。」
沈飛雲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賈小雨被他看得心虛，低下頭嘟囔：「好吧，是有點怕。我本來想看的，看到一半不敢看了，但又睡不著。」
「活該。」
「大叔你怎麼這樣！」她氣得把枕頭扔過來，沈飛雲接住了，走過去放到床上。
「把手機給我，睡覺。」
「我不，我睡不著。」
「那我陪你一會兒，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賈小雨看著他，眼睛眨了眨，然後往床裡面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那你坐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