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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壯士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影片繼續。

  【匈奴人是真的拿耿恭沒辦法了。】

  【耿恭這邊的情況不好受,但他們也沒好到哪裡去。這知道的,他們是在進攻一支只有幾百人守城的城池;不知道的,還以為城裡面有幾萬人呢!區區幾百人打了幾個月都拿不下來,匈奴人也開始懷疑人生了。】

  【於是他們準備招降耿恭,說只要耿恭將軍投降,就能立刻封王,還能得到大量的金銀財寶和美女佳人。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耿恭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匈奴首領見狀也喜出望外,早知道這樣就能招降耿恭,他之前還費這麼大勁幹嘛啊!】

  「啊?」

  「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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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應該吧,前面都已經抵擋了這麼久,現在投降,那死去的那些士兵算什麼?」

  「別急別急,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我不信耿恭將軍會是這樣的人!」

  「我也不信。最重要的是,如果耿將軍投降了,那這個故事天幕應該也不會如此講述了。」

  「是極是極,肯定是詐降!」

  ……

  【匈奴首領立刻派使者進城議和,但出人意料的是,使者剛一進城,就被耿恭活捉押上城頭,當著數萬匈奴大軍的面將其做成了烤肉。】

  【千年以後,岳飛那首慷慨激昂的《滿江紅》中,「壯士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便是出自於此!】

  「啊?」

  「真烤著吃了?」

  「娘咧,這耿將軍真是尿性啊!某原以為他會直接砍了這匈奴使者,沒成想他竟然直接給烤了吃了。」

  「原來如此,受教了。原來岳元帥《滿江紅》這兩句詩寫的竟是耿將軍,我原以為他寫的是自己呢。」

  「耿將軍此等英雄好漢,為什麼之前從來沒有聽人講過他的故事呢?」

  「誒,我華夏大地千百年來,英雄何其多也,講不完,根本講不完!」

  ……

  岳雲有些驚奇道:「爹,原來你詩中那兩句,取的是耿恭將軍事跡的典故嗎?」

  「平日裡總叫你多讀史書、通曉古之英烈事跡,你總是敷衍了事,今日方才知曉出處?」岳飛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岳雲。

  他原以為自家兒子常年隨自己研讀古今戰史,定然清楚這句豪情之詞的來由,沒承想岳雲竟全然不知。

  他這兒子武藝相較於他可謂是青出於藍,但也正因如此,打起仗來全靠一腔武勇。

  他原本想著等他吃虧之後,就能明白兵法謀略的重要性了。

  可關鍵他這麼打就是能贏,讓他教都不好教。

  煩死了。

  ……

  【面對耿恭此舉,匈奴首領雖然憤恨,但卻拿耿恭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就在耿恭和匈奴鬥智鬥勇之時,之前派出去的求援信也終於抵達洛陽,送到了剛剛登基的小皇帝劉炟手中。】

  【對於是否派兵求援,朝中的大臣們也意見不一,分成了兩派。其中大部分都主張放棄營救,畢竟耿恭的隊伍都被圍困了數月,此時說不定就只剩下幾十人了,甚至全軍覆沒,現在派兵毫無意義。】

  【但剛剛登基的小皇帝劉炟卻不這樣想。他是光武帝劉秀和陰麗華的孫子,繼承的是漢光武帝的血脈,雖然年幼,卻有著和光武、漢武一樣的血性。】

  【面對滿朝的反對之聲,這個看起來沒什麼城府的小皇帝卻一言不發,直到一個名叫鮑昱的司徒高官站了出來,說出一段青史留名的話。】

  【今使人於危難之地,急而棄之,外則縱蠻夷之暴,內則傷死難之臣。此際若不救之,匈奴如復犯塞為寇,陛下將何以使將?】

  【這段話的意思不難理解,簡而言之便是,今天若不救耿恭,棄之不顧,以後匈奴再次來犯,還有誰會繼續為大漢、為陛下拼死效命?】

  【而劉炟等的就是鮑昱這句話,直接大袖一揮:發兵救援!】

  天幕上一道硬氣十足的聲音陡然間在無數個時空中奏響。

  「大漢天子有令!」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凡我大漢子民,雖遠必救!」

  ……

  漢武帝時期。

  「彩!!!」

  「合該如此!」

  「好一個劉炟,不愧為我劉氏血脈!」

  劉徹此刻激動得面紅耳赤,一身帝王威儀全然拋在腦後,大步往前踏出兩步,目光死死鎖著天幕上那位十九歲少年天子的身影,胸腔里翻湧著難以按捺的激盪。

  「一群目光短淺之臣,只看見千里勞師、糧草耗損,竟看不見『人心』二字!」

  劉徹聲調高昂,滿殿文武皆靜靜聽著,無人敢插話。

  「將士遠赴絕域為國死戰,身陷重圍,朝廷轉頭便棄之不顧,日後邊關誰還肯為大漢持戈禦敵?鮑昱這番話,一語戳破要害,說得痛快!」

  衛青立在武將前列,亦深深頷首,眼底滿是讚許。

  「司徒鮑昱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軍中將士所求,從不是豐厚封賞,不過一份朝廷不會捨棄自己的心意。若疏勒孤軍無人馳援,寒的是天下所有戍邊士卒的心。」

  劉徹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雖然嚴格來說,劉秀這一支的血脈跟他已經十分遙遠,可他們到底繼承的是「大漢」這個名號!

  體內流淌的也是高祖血脈!

  見到後人如此,他心中如何能不驕傲、不自豪呢!

  不止是劉徹,大漢有此雄主,便是身為百姓、身為將士,心中又如何能不自豪。

  【就這樣,七千大軍披甲執銳,浩浩蕩蕩,日夜不停,從公元75年冬天出發,直到第二年的正月才趕到柳中城。】

  【這支七千餘人的精銳漢軍很快就打敗了匈奴和車遲國的聯盟大軍,斬首三千八,抓獲俘虜三千多,另有牛馬等牲畜三萬七千頭,車遲國再次投降大漢。】

  【然這一戰雖大獲全勝,領軍的將領之間卻發生了爭執。因為此時的救援大軍距離耿恭所在的城池尚有數百里之遙,中間橫亘天山,現在又面臨大雪封山的局面,救援成本實在是太大了。】

  【更何況耿恭被圍困了那麼長的時間,現在誰也說不好他們究竟是死是活。】

  【說得冷酷現實一點,反正救援的命令發了,大軍也真的出發了,現在又有了斬獲,不論是面子和里子都足了。到時候回去昭告天下,就說耿恭已經死了,也無關緊要。】

  【至於耿恭真的是死是活,重要嗎?】

  天幕這番冰冷殘酷到極致的話,讓無數人聽的心頭一冷。

  這番話雖然難聽冷酷,可細想之下,並不無道理。

  耿恭是死是活,真的重要嗎?

  如果朝廷出兵本就只是一場安撫朝野、彰顯天子仁厚的政治作秀,那大軍平定車遲、重創匈奴,對外足以宣揚大漢兵威,對內也能稱頌陛下體恤邊關忠臣。

  大家都瞧見了,援軍發了,七千精銳漢軍!

  仗也打了!

  重創匈奴,車遲叛而復降。

  該做的都做了,朝廷已經盡力了!

  耿恭救不回,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怪匈奴人,怪車遲國,非朝廷之罪了。

  便是再苛刻的人都說不了什麼,倒不如說,以耿恭面臨的處境,能救回來才是真的奇蹟。

  各時空朝堂上,帝王和一眾文武百官聽著這句話,神色莫名,眼中明暗不定。

  這種事情對於他們來說,可謂是一點都不新鮮。

  別說聽過見過,在座的許多人,或多或少都親手處理過許多這樣的事情。

  戰報從地方上發出來,一路轉運,等到了朝堂後就已經徹底變味了,到了御案前又成了另一番模樣。

  正如天幕所言,事情發展到了那個份上,耿恭的死活還重要嗎?

  一旦耿恭的「死訊」傳了上去,到時候耿恭真的僥倖活了下來又如何?

  不死也得死,只有他死了,才是最好的交代。

  這筆帳對於他們而言可太好算了,不論如何去算,漢軍在這一次擊潰匈奴之後班師,便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