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話言猶在耳。
這麼多年，衛青從未有一刻忘記自己的奴隸出身。
哪怕軍功累累，地位尊崇，甚至娶了陛下的親姐姐平陽長公主，他也時刻謹守本分，不敢有絲毫驕縱。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一個臣子所能做到的極致。
可天幕卻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他，這一切的信任與榮光，在奸人一句構陷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一朝崩毀！
殿中，死寂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君不信臣，臣疑君。
這是亡國之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
劉徹終於無法再忍受這種壓抑，他需要重新奪回對一切的掌控。
「衛青……」漢武帝嘴唇翕動，輕聲道，「你可曾記得元光舊事？」
漢武帝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衛青抱拳垂首，姿態放得很低：「陛下，臣一直都記得。」
「那就好。」
劉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暖意。
「當時朕對你說的話，將會永遠適用！」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掃視著殿內神色各異的群臣，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帝王的威嚴。
「縱然泰山被磨掉了稜角，縱然大河變成了衣帶，朕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些對大漢做出貢獻的人！」
「天幕剛出現不久時，桑卿便言：知之可更也！」
劉徹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難道不是另外一種以史為鑑嗎？」
「未曾爆發的巫蠱之禍，如今被天幕披露於眾，這便是上蒼賜予大漢、賜予朕最好的禮物！」
「它會時時刻刻警醒朕，莫要重蹈覆轍！」
皇帝的話音落下，殿中凝固的空氣終於開始流動。
群臣們如夢初醒，忙不迭地接話迎合，連連拱手稱喏，高呼萬歲。
劉徹很滿意這樣的效果。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桀驁的年輕人身上，神情也不由得變得柔和。
「去病啊！」
「你是朕從小養在身邊的，你最是懂朕。所以你可要好好保養身體，將來才能幫助朕做更多更偉大的事業！」
劉徹的聲音里充滿了期許與親近。
「朕唯獨不能少了你這小子啊！」
霍去病臉上露出一貫的靦腆笑容，那笑容乾淨而純粹：「陛下放心，臣肯定將您的話放在心上。」
只是在他垂下頭的瞬間，心中卻忍不住泛起一個念頭。
他讀書是少，但也知道，高皇帝當年也曾這樣許諾過沛縣勛貴。
連高皇帝都未能做到的事，
陛下……真的能做到嗎？
……
後元元年。
漢武帝立太子劉弗陵，未免主少母壯、呂后之禍，故而「立子殺母」。
「陛下……鉤弋夫人已經處置妥當……」
羽林統領前來稟告。
武帝沉默片刻，隨後透著冰涼的聲音傳來：
「厚葬雲陵。」
「喏！」
……
現代。
衛子夫始終沒緩過勁來，幾度暈厥過去。
李麗質在一旁安慰著。
林辰則去小賣部買了兩瓶冰水給她冰敷，再加上準備的小風扇，衛子夫才漸漸緩過來。
她淚流滿面，眼睛都腫了。
腦海中還是縈繞著劉據兵敗自刎，以及老年的她一尺白綾自縊淑房殿的畫面。
她想不通。
陛下為何那樣對他們母子，為何要對衛氏一族下手？
就因為功高震主嗎？
好半響，
她嘶啞著聲音看向林辰和李麗質，「林辰，麗質妹妹，你們告訴我，這巫蠱之禍到底是什麼？陛下為什麼會信一個外臣，而不信我們母子？！」
李麗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辰則是長嘆一聲：
「用我們現代人的話來評價晚年的漢武帝，就三個字：發豬瘟！」
……
天幕前。
晚年的漢武帝劉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隨後怒罵了起來！
「你全家才發豬瘟！」
朕知道錯了！
能不能別放了啊！
為什麼就非要跟發豬瘟這三個字過不去呢！
明明朕的功績那麼彪炳，打的那不可一世的匈奴遠遁漠北！
打出了漢家的威風，打出了民族的自信。
就算晚年做錯了一些事情，為什麼非要扯著不放呢！
行，你就算要提，但發豬瘟三個字能不能別說了啊！
這三個字實在太難聽了，聽得劉徹渾身都不得勁！
……
現代。
林辰繼續道：「漢武帝劉徹絕對算得上是晚年昏聵帝皇的代表人物了，除了他之外，另一個代表就要數唐玄宗李隆基了。」
「在這個賽道上，這兩位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臥龍鳳雛一般的存在，誰也不讓誰。」
李麗質聽得一愣。
唐玄宗？
是父皇之後的大唐皇帝嗎？
此人晚年也犯下了大錯？！
……
三國時期。
諸葛亮和龐統對視了一眼，兩個聰明人好像同時想到了什麼，彼此會心一笑。
這臥龍鳳雛二字用到了這裡，絕對不是什麼誇讚的話。
反而是諷刺。
……
現代。
林辰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相比於李隆基的昏聵，劉徹的晚年更像是老年痴呆病！」
「老年痴呆？這是一種病嗎？」
李麗質好奇問道。
一旁悲痛欲絕的衛子夫也抬眸看過來。
林辰道：「所謂老年痴呆，學名阿爾茨海默病，是一種慢性進行性神經退行性疾病，主要影響中老年人的認知功能和日常生活能力。症狀分為：早期、中期、晚期三個階段。」
「早期症狀表現為多疑、迷信、記憶力減退，判斷力下降、對熟悉環境感到陌生。你們仔細思考一下，是不是跟劉徹的情況很相似。」
「不過，考慮到晚年劉徹還能給自己下輪台罪己詔，又託孤霍光的操作，所以症狀應該處於早期的階段。」
……
漢武帝時期，
後元年間。
朝堂之上，氣氛忽然陷入到一抹詭異的寂靜。
群臣不由自主地將目光看向了龍椅上坐著的劉徹，心中著實認同不已。
原來陛下現在之所以這麼昏聵，是因為得了這什麼老年痴呆症！
也不知道這病有的治沒有。
「咳咳……」
劉徹感覺自己氣有點順不過來了！
誰問你老年痴呆什麼意思了？
說給誰聽呢！
劉徹是真想砍了這些無法無天的後人！
讓他們見識一下夷三族是怎麼個情況！
「你們這麼看著朕做什麼？！」
「你們不會真信了這後人的鬼話吧！」
「什麼老年痴呆症，簡直是荒唐！」
「你們所有人的生平，朕可都記得一清二楚呢！」
「再敢這麼看著朕，朕把你們都殺了！」
「都殺了！」
劉徹拍著桌案大發雷霆，身邊服侍的幾個小黃門看得心一陣陣抽，生怕劉徹一不小心直接嗝屁了！
又在發豬瘟。
群臣收回目光，心中更確信無疑了。
而各朝各代的古人們聽著老年痴呆的症狀，心中若有所思。
原來這是一種病啊！
我就說老頭性格怎麼越來越怪異了。
看來得請醫師來家裡看一下了，實在不行就去找大師做法。
許多帝皇聽了這話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他們就奇怪劉徹晚年是發了什麼瘋，跟前半生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連巫蠱這樣荒謬的陰謀都能深信不疑。
原來是老年痴呆作祟！
那沒事了。
……
貞觀年間。
李世民更是笑得樂不可支。
劉彘啊劉彘，你也有今天！
「這世間病症真的是無奇不有啊，不過朕可不會得這什麼老年痴呆症。」
「誰家好人會得這樣的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