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
漢武帝時期。
「胡言！放肆！」
「什麼冰冷機器！朕就是朕！朕是漢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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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聽著天幕上的分析，頓時暴跳如雷，怒不可遏。
宛如被人踩中了尾巴的猴子，不斷跳腳。
下方，
衛青霍去病看著他暴怒的樣子，下意識的離得遠一點。
這個陛下，讓他們有點陌生！
……
現代。
林辰的聲音繼續：「竇嬰因為此事，被棄市斬首，而這件事的主角之一田蚡，子夫，你猜結局是什麼？」
衛子夫想都不想，直接道：「他是陛下的親舅舅，沒有了竇嬰，應該平步青雲才是。」
一旁的李麗質苦笑一聲。
要真是這樣，漢武帝就不是漢武帝了。
林辰冷笑一聲，道：「竇嬰棄市之後，田蚡就得了怪病，病中他一直大喊大叫，不斷認錯，口中哭喊：『服罪！服罪！』，家人請巫師來看，巫師說：『是竇嬰、灌夫兩個人的鬼魂來揪著他打』，不久，田蚡便驚懼而死。」
「……死了？」
衛子夫瞪大眼眸。
林辰點點頭，「透過這件事，田蚡看透了漢武帝的帝王權術，朝堂之上要的是平衡，而非一家獨大，竇嬰與他，可共存，不可獨活，死一人，另一個人也得死！」
「而且，他姐姐王太后想效仿竇太后，把持朝政，這樣的想法基本不可能了，因為漢武帝絕不允許這樣的局面出現！」
林辰繼續道：「幾年後，淮南王劉安謀反案爆發，武帝查到田蚡當年曾收受淮南王重金賄賂，還對淮南王說過不少討好的話，漢武帝震怒，說出這樣一句話：『使武安侯在者，族矣！』」
衛子夫嘴唇顫抖，那是怕的。
所謂帝皇，比她想的還要複雜、可怕！
她之前，真的太單純了！
李麗質在一旁輕聲安慰她。
林辰則是繼續道：「竇嬰田蚡之後，漢武帝準備收復河套地區，於是有了衛青河套之戰，一戰封侯，同時期，漢武帝施行推恩令。」
「推恩令？」
衛子夫疑惑。
林辰解釋道：「漢初之時，高祖劉邦分封劉氏子弟為諸侯王，封國有土地、有軍隊、有官吏、能收稅，相當於半獨立小國，漢景帝時期爆發七國之亂，雖然平定，朝廷也收回了諸侯權力，但治標不治本。」
衛子夫點點頭。
七國之亂她還是知道的，當時天下惶惶，以為要再起大亂，後來大將軍周亞夫平定奇怪哦質量，而力主削番的晁錯被腰斬於東市，她娘親還帶她去送行。
那一日，百姓痛哭，滿城掛起白綾。
她終身難忘。
林辰解釋道：「推恩令，被後世人稱為『千古第一陽謀』。」
「漢武帝之前的分封制，是諸侯王嫡長子世襲封地，疆域不變、權勢不變。諸侯只會越積越強，中央越耗越弱，最終諸侯王反噬中央。」
「而推恩令一改過去的規矩，不再只由嫡長子繼承封地，而是讓諸侯王所有的子嗣都享有繼承諸侯封地的權利。」
「偌大的封國，一代分成數份，兩代碎成數十份。代代拆分之下，大國變小郡，小郡變縣城。」
「最後那些曾經足以抗衡中央的諸侯國，經過幾代拆分之後，變成了一群無權無勢、無兵無地的皇室宗親，最後甚至淪落到賣草鞋來謀生。」
衛子夫愣住了。
好一個千古第一陽謀，不費一兵一卒，就削弱諸侯國的力量。
「不過，皇室宗親淪落到賣草鞋謀生，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衛子夫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
三國時期。
劉備看到這裡，不由想到了自己在街邊吆喝著賣草鞋的日子。
「漢武陛下這招，真是夠狠的……」
……
現代。
看到衛子夫滿臉不可思議，林辰不由覺得好笑：「這是真人真事，不信你問麗質。」
衛子夫不由看向李麗質，後者點了點頭。
衛子夫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林辰擺了擺手，轉回正題道：「賣草鞋的傢伙咱們先不管，說起推恩令，就不得不提主父偃這個人。」
「主父偃早年半生落魄，在齊、燕、趙四處遊學受盡排擠。一朝得勢，有仇必報，收受賄賂毫不避諱，這也是導致他被族滅的原因所在。」
「族滅？」
衛子夫聽得再次一顫。
林辰點點頭：「時年，漢武帝任命主父偃為齊相，回齊國查辦齊厲王劉次景的宮內淫亂罪行，齊厲王害怕受審羞辱，於是自殺，齊國就此絕嗣，封國改為漢郡。」
「後來，趙王劉彭祖趁機上書，告發主父偃收受諸侯巨額賄賂。武帝一開始本不想殺主父偃；但御史大夫公孫弘強力進言：齊王無辜自殺、封國廢除，天下諸侯譁然，不殺主父偃，無以平息宗室、天下輿論，最終，武帝只能下令族誅。」
衛子夫聞言，唏噓不已。
林辰繼續道，這次的語氣越發快了起來：
「御史大夫張湯，主持諸多律法改革，因律法嚴苛，被稱酷吏；後來被朱買臣等三長史構陷，武帝派人責問，張湯獄中自盡。」
「武帝朝的丞相更是一個高危職業，竇嬰，田蚡，李蔡，莊青翟，趙周，公孫賀、劉屈氂七位丞相相繼身死。」
他話鋒一轉，又道：「武帝對待臣子如此，對後宮妃子，子嗣亦是如此。」
衛子夫聽到這，頓時有股不妙的預感，
林辰道：「你不是問我你的墓和劉據的墓在何處嗎？我這就告訴你……漢武帝茂陵，沒有你衛子夫和劉據的墓！你們衛氏一族，皆在巫蠱之案中接連被誅。」
衛子夫臉色煞白，滿臉難以置信。
林辰卻沒管她，用最快最凌厲的語速道：
「據史書記載，巫蠱之案中，皇后衛子夫被收皇后璽綬，無力自辯，自殺。」
「太子劉據，遭江充栽贓，起兵殺江充，兵敗逃亡，在湖縣泉鳩里自縊。」
「太子妃史良娣，太子長子劉進，其妻王翁須皆被殺！太子劉據的女兒，及兩個皇孫全部遇害。」
「衛子夫之女諸邑公主、陽石公主皆被處死。」
「衛君孺之夫，丞相公孫賀、公孫敬聲父子死獄中，族滅。」
「衛青長子，長平侯衛伉被牽連，誅殺。」
「太子少傅石德族滅；北軍使者護軍任安腰斬；丞相司直田仁腰斬，御史大夫暴勝之，入獄自殺！」
「巫蠱一案，直接死亡數萬人，牽連者數十萬人！」
林辰長嘆一聲：「你衛子夫前期有多風光，晚年就有多淒涼，48年皇后生涯，兩位帝國雙壁做嫁妝，最後換來的不過是一尺白綾。」
「論起涼薄，漢武帝比之文帝景帝更甚！更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