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東的雙手背在身後，指節發白。
五塊黑漆漆的螢幕映在他臉上，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後他開口了。
「調一支特種偵察小隊過去，攜帶行動式衛星通訊裝置，抵近偵察。」
「同時，安排武裝直升機編隊和加地面裝甲部隊在後方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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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接應刑天。如果情況失控，掩護他撤退。」
「是！」
「還有......」
陳政東的聲音頓了一下。
「讓技術人員準備好核彈。」
這句話落地，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有人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方。
有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技術主管轉過頭，看著陳政東的背影。
「陳局......您是說......」
「我說，準備好核彈。」
陳政東重複了一遍。
「不發射。」
「但要隨時準備好發射。」
他轉過身，看著技術主管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衝動。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靜到可怕的決絕。
「如果刑天撐不住。」
「如果蚩尤失控。」
「如果華夏國的腹地面臨毀滅性威脅......」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技術主管咽了口唾沫。
然後他的手指落在了鍵盤上。
「明白。」
。。。。。。
黃河南岸。
刑天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風伯飛廉身上。
那股颶風正在緩緩平息，天空中只剩下幾縷青白色的氣流。
五架無人機的殘骸，散落在方圓兩公里的地面上。
螺旋槳插在土裡。
電池還在冒煙。
攝像頭的玻璃鏡片碎了一地。
刑天眯了眯眼。
經過風伯飛廉剛剛那麼一出手，他已經差不多能摸透對方的實力了。
放在三天前，這貨確實有點東西。
畢竟那時候他還沒吃須佐之男的核心，不會飛，風暴之力也沒解鎖，跟這種馭風的上古神靈打起來，多少有點棘手。
但現在？
刑天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還在微微發光的青白色風暴紋路。
他一個自帶風暴之力的上古戰神，打他？
那跟大人打小孩、呂布打潘鳳、張遼打孫十萬有什麼區別？
風伯在他眼裡，已經淪落到了『路邊一條』的水平。
刑天把視線從風伯身上收回來。
轉過身，看向蚩尤。
「我說蚩尤。」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讓我跟你一起征戰天下？」
「把其他國家的神話都滅了？」
他把戰斧往地上一頓。
斧柄撞擊地面，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我告訴你。」
「老子在華夏國待得好好的，偶爾砍幾條小蛇、殺幾個化身，日子過得挺滋潤的。」
「你倒好，一覺醒來就在這兒跟我談什麼『未來的王』？」
「你配嗎？」
這四個字落地，空氣都炸了。
風伯飛廉的孔雀頭猛然轉動。
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暴怒。
它低吼了一聲，翅膀猛然展開！
「嗡！」
一股青白色的氣流從它翅膀下暴涌而出，像一條被激怒的蛟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撲刑天！
它想出手。
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戰神，一個教訓。
但它還沒來得及扇出第二下。
「風伯。」
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
風伯飛廉的身體猛然一僵。
它轉過頭。
蚩尤的四隻暗金色眼睛正平靜地看著它。
十字形的瞳孔里沒有憤怒，沒有波動。
只有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退下。」
「你不是他的對手。」
風伯飛廉的孔雀頭低了下去。
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
但它還是收起了翅膀，往後退了三步，重新站到了蚩尤的身側。
刑天早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可沒想到被蚩尤阻止了。
他轉頭看著蚩尤笑了笑。
「沒想到你蚩尤還挺護著手下的。」
他把戰斧扛到肩上，歪了歪頭，表情有點可惜。
「說實話，我原本還想把風伯給秒了。」
「把它的神話核心吃掉，再增強一點實力。」
「現在看來，沒機會了。」
他的目光在風伯身上掃了一圈。
風伯飛廉的孔雀頭微微縮了一下。
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後知後覺的恐懼。
刑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蚩尤。
蚩尤的四隻暗金色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吃它？」
「怎麼了？」
「沒什麼。」
蚩尤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里，帶著一絲讚賞。
「你的想法，跟我一樣直接。」
「很好。」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話音落地。
蚩尤動了。
他身上的六條手臂同時展開！
上方的兩條手臂在虛空中一握。
「戈。」
左側虛空中，一柄長戈憑空出現。
青銅色的戈身布滿古老的紋路，戈刃呈彎月形，邊緣泛著暗金色的寒光。
中間的左手一握。
「矛。」
一柄七尺長矛落在掌中。
矛身漆黑如墨，矛尖卻白得刺眼，像是一截凝固的閃電。
下方的左手一握。
「戟。」
一柄方天畫戟憑空凝聚。
戟身暗紅，彷佛浸透了千年的鮮血。
戟刃上密密麻麻的銘文在微微發光。
三件兵器，三件形態各異的殺戮之器。
全部是上古神兵級別的存在。
蚩尤握住三件兵器的瞬間，身上的暗金色甲冑全部亮了起來。
四隻十字瞳孔燃燒著暗金色的火焰，六條手臂各持兵刃，整個人像一台從神話時代開過來的戰爭機器。
「刑天！」
「接招！」
下一瞬。
他的雙腿猛然蹬地。
「轟！！！」
腳下那片枯萎的麥田瞬間炸開。
泥土、碎石、麥稈，像暴風一樣四散飛射。
蚩尤的四米高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山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刑天直撲而來！
戈在上。
矛在中。
戟在下。
三件神兵同時出手，從三個不同的角度，編織出一道密不透風的攻擊網。
刑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他沒有躲。
「來得好！」
他的四色光芒猛然暴漲。
暗金色的底色、紫色的吞噬紋路、白色的業火紋路、青藍色的風暴紋路，同時在他體表燃起！
他腳下的地面炸裂。
三米二高的身軀像一道四色混合的閃電，迎著蚩尤沖了過去！
戰神對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