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伯飛廉的孔雀頭也抬了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雨師屏翳的鱗翅停止了扇動，七寸身軀微微弓起。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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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暗金色的流光從天而降。
「轟！！！」
刑天落地。
雙腳在地面上砸出一個直徑五米的淺坑，碎石飛濺，泥土翻湧，一圈氣浪朝四面八方擴散，把周圍的麥田壓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波紋。
他站直身體。
三米二高的巨大身軀，古銅色皮膚上布滿暗金色傷疤紋路。
胸口兩團金色火焰一明一暗。
左手干，右手戚。
雙眼如炬。
對面，蚩尤緩緩站了起來。
四米高的身軀，比刑天高出整整一大截。
暗金色甲冑覆蓋全身，四隻眼睛的十字形瞳孔像四顆燃燒的恆星。
六條手臂自然垂落，每一條都蘊含著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
兩個上古戰神，隔著三十米，互相對視。
蚩尤低頭看著刑天。
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後輩。
「噢。」
蚩尤開口了，聲音低沉渾厚。
「沒想到刑天你也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
「居然都會飛了。」
刑天把戰斧扛在肩上，歪了歪頭。
「你就是蚩尤？」
蚩尤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
「沒錯。」
「我就是這片土地曾經的王。」
他頓了一下，四隻眼睛的目光掃過周圍的麥田、遠處的黃河、更遠處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
「也將會是未來的王。」
這句話落地，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方圓五十米內的麥穗忽然齊齊倒伏，像是在向它們古老的君主行禮。
陶夭夭在旁邊低著頭，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來了。
風伯飛廉和雨師屏翳一左一右，安靜地站在蚩尤兩側。
像兩尊忠誠的雕塑。
刑天嗤笑一聲。
「你？」
「你好像是個失敗者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風伯飛廉的翎羽微微豎起，雨師屏翳的鱗翅顫抖了一下。
它們都感受到了這句話里的冒犯。
但蚩尤沒有生氣。
他只是微微仰起頭，四隻眼睛望向天空，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情。
「失敗者？」
「你說得對，我是失敗過。」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什麼起伏。
「當年涿鹿之戰，黃帝請下了天女『魃』，又聯合了應龍，才把我封印。」
「那一戰，我輸了。」
他低下頭，重新看著刑天。
「但你看清楚了。」
「如今這方世界，既沒有魃，又沒有應龍。」
他的六條手臂同時展開，像是在擁抱整片天地。
「又有誰能降我？」
刑天沒有接話。
蚩尤往前走了一步，四米高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像一面實質化的牆。
「刑天，你也知道一個道理。」
「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誘惑。
「如今全球神話復甦，人類已經當不了這方世界的主宰了。」
「那些飛機、大炮、飛彈，在真正的神力面前，跟小孩的玩具沒什麼區別。」
「你又何必為了那個什麼神應局賣命呢？」
他伸出最上方的那條右臂，手掌攤開，朝刑天伸了過去。
「你堂堂一個戰神，理應跟我一起征戰天下。」
「把其他國家的神話都滅了。」
「到時候，這片大地，由你我共掌！」
他的四隻眼睛直視著刑天。
「如何？」
麥田上空，風忽然停了。
像是整個天地都在等待刑天的回答。
刑天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沒有回答蚩尤。
而是轉過頭。
看向了站在蚩尤身側的陶夭夭。
「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陶夭夭歪了歪頭，那雙狐狸眼眯成了兩條細縫。
「當然。」
「人類在神話面前，不過是一顆螻蟻。」
「我全靠蚩尤大人才能轉生成為九尾狐。」
「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她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繼續說道：
「你雖然是刑天的轉生者，但你的本心還是人類。」
「你覺得，人類有資格跟神明平起平坐嗎？」
刑天聽完。
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古銅色的手掌上，暗金色的傷疤紋路在微微發光。
他當然知道。
他雖然得到了刑天的力量，得到了三米二的銅皮鐵骨，得到了干與戚，得到了不屈戰意和憤怒增幅。
但他的本心，其實還是人類。
他記得壓縮餅乾的味道。
記得坐民航客機時窗外的雲。
記得陳政東那句『活著回來』。
記得那些在直播間裡刷『華夏萬歲』的普通人。
螻蟻？
他可不這麼覺得。
就在這時！
天空中傳來了嗡嗡聲。
五架塗著CGTN標誌的無人機，從北方的天際線上飛來。
神應局指揮中心裡，陳政東站在大螢幕前面，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緊鎖。
「訊號正常嗎？」
「正常！畫面清晰！五架全部線上！」
「好。」
陳政東盯著螢幕上那片麥田的畫面。
刑天的暗金色身影和蚩尤的四米高身影同時出現在畫面里，兩個人隔著三十米對峙。
風伯和雨師一左一右站在蚩尤身側。
陶夭夭在蚩尤身後。
「再靠近一點。」
「是。」
操作員推動操縱杆，五架無人機以品字形編隊，開始從高空緩緩下降。
但這一次，不等蚩尤發話。
風伯飛廉動了。
它的孔雀頭微微轉動，琥珀色的眼睛鎖定了天空中那五個正在靠近的小黑點。
翅膀一扇。
就像上次一樣。
只是輕輕一扇。
但這一次，它沒留力。
一道肉眼可見的颶風刃從它的翅膀邊緣飛出，像一柄半透明的巨型鐮刀，朝天空中的無人機編隊橫掃而去。
操作員在指揮中心裡看到了這一幕。
「規避！！！」
「全部拉起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五架無人機同時切換手動模式，推進器全力啟動，試圖朝四個方向散開。
但颶風刃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操作員都還沒來得及操作，五架無人機瞬間被擊落了下來。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五塊監控畫面同時變成雪花。
「沙沙沙——」
陳政東站在原地，看著那五塊黑漆漆的螢幕。
他的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