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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陸遠明:我悟了!這是刑天啊!

  緩了好幾分鐘,陸明遠才緩緩站起來,表情認真的對賀秉淵說;

  「賀老,這段錄音和您的分析報告,暫時不要對外公開。」

  「包括您實驗室的其他同事。」

  賀秉淵盯著他看了幾秒。

  「小陸,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陸明遠沒有回答。

  他只是說了一句:「謝謝您,賀老,改天請您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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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拉著蘇晚棠出了門。

  走廊里的燈光是慘白的螢光燈管,和博物館裡那種暖色調完全不同。

  蘇晚棠走在陸明遠旁邊,低聲嘟囔了一句。

  「說出去誰信啊......一尊三千年前的面具在說話......」

  「這要是發了論文,不得上Nature封面?」

  陸遠明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

  晚上九點。

  陸明遠的家。

  一套老式的三居室,客廳不大,但四面牆有三面被書架占滿了。

  學術著作、考古報告、期刊合訂本、各種語言的參考文獻,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像一座紙質的城堡。

  陸明遠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賀秉淵下午寫的那份分析報告。

  重複翻看了十幾遍後,他摘掉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遠處的霓虹燈把夜空染成了一片曖昧的橙紅色。

  但他看著窗外,思緒也發散開來。

  他在想。

  身歸來。

  身體回來了?

  什麼樣的身體會回來?

  回到哪裡?

  回到面具身邊?

  陸明遠閉上眼睛,把這三天的所有線索在腦子裡從頭到尾串了一遍。

  常羊山。

  出土於常羊山主峰祭祀坑的青銅人面像。

  儲存狀態異常完好。

  鑄造精度超出商代已知技術上限。

  表面殘留有機物比面具本身老兩千年。

  溫度36.4度,接近人體體溫。

  嘴角弧度在持續變化。

  發出12到18赫茲的次聲波訊號。

  解碼後為『身歸來』。

  這些資訊像是一堆散落的拼圖碎片,在他的腦海里翻滾、碰撞、試圖拼合。

  常羊山。

  常羊山。

  這個名字......

  陸明遠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轉身走到書架前面。

  手指在一排排書脊上飛速滑過,最終停在了書架最頂層,一個落滿灰塵的角落。

  那裡豎著一本厚厚的、書脊已經泛黃髮脆的書。

  《山海經校注》。

  這是他讀研究生時候買的,三十多年了。

  他把書抽出來,小心翼翼地翻開。

  書頁間夾著一張泛黃的便簽紙,是他當年讀書時做的標記。

  他翻到了《海外西經》那一篇。

  手指沿著文字一行一行地往下滑。

  然後他停住了。

  「刑天與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𬭭以舞。」

  陸明遠盯著這段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

  但此刻,這些字組合在一起,給他帶來的衝擊,比三十年前第一次讀到時大了一萬倍。

  刑天。

  上古戰神。

  與天帝爭奪神位。

  被天帝斬去了頭顱。

  頭顱被葬在常羊之山。

  沒有了頭之後,他用雙乳作為眼睛,用肚臍作為嘴巴,一手持盾,一手持斧,繼續戰鬥。

  常羊之山就是常羊山。

  那尊青銅人面像出土的地方。

  就是常羊山主峰的祭祀坑。

  陸明遠的手開始發抖。

  他放下《山海經》,轉身走到書架的另一端。

  這次他找出來一本《甲骨文字典》。

  他翻到『刑』字那一頁。

  甲骨文中的『刑』字,字形非常簡單。

  一個站立的人形。

  人形的頭部,被一道橫向的線條截斷。

  頭部和身體分離。

  上面是『頭』。

  下面是『身』。

  人被斬去頭部。

  這就是『刑』字的本義。

  一個被斬首的人。

  陸明遠慢慢地靠回椅背上。

  他的後背開始滲出一層冷汗。

  似乎所有的碎片都拼上了。

  《山海經》里記載的『常羊之山』,就是天帝埋葬刑天頭顱的地方。

  而省博物館裡出土於常羊山主峰祭祀坑的青銅人面像。

  那不是一件普通的商代工藝品。

  那是一顆頭顱。

  一顆三千年前被天帝斬下、埋葬在常羊山的上古戰神刑天的頭顱。

  而那三個字,身歸來。

  是上古戰神刑天的頭顱在呼喚自己的身體。

  陸明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抖。

  他今年五十七歲,做了三十年文物研究,發表過一百多篇論文,是國內青銅器領域的權威。

  他是一個學者。

  一個理性的人。

  一個相信科學、相信證據、相信可重複驗證的人。

  但此刻,他手邊的證據指向了一個不可能的事實。

  陸明遠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那青銅面具真的是刑天的頭顱。

  如果它的身體真的在『歸來』。

  那麼......

  當頭顱和身體重新合為一體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種直覺。

  一種搞了三十年學術研究從未有過的、毛骨悚然的直覺。

  那個答案,不是他一個人能承受的。

  。。。。。。

  與此同時。

  天剛剛黑。

  一輛黑色越野車從護林站的院子裡駛出來,沿著蜿蜒的山路上行。

  一個叫孫浩的偵察兵在開車。

  趙衛國坐在副駕位置上。

  後排坐著劉子軒和另一個偵察兵,叫李錚,比孫浩壯一圈。

  開了一個多小時後,車停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剩下的路車開不上去了,只能靠人腳步行。

  在劉子軒的帶領下,四人朝著劉子軒昨晚摔倒的地方爬去。

  劉子軒熟練地開啟抖音,點了直播。

  封面選了一張昨晚拍到的無頭巨人的模糊截圖,標題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二次進山!這次帶了硬核隊友!揭開秦嶺無頭巨人之謎!#秦嶺#無頭巨人#探險】

  開播後沒多久,就湧進來三百多人。

  五秒後,破千。

  彈幕瞬間鋪滿了整個螢幕。

  「來了來了來了!!」

  「主播你還活著啊!!昨晚嚇成那樣今天還敢來?」

  「笑死,昨天嚇得連滾帶爬跑下山,今天又上去了,這是什麼受虐體質?」

  「主播你這劇本挺好的,連拍兩集了,第三集準備怎麼編?」

  「別陰陽怪氣的,昨晚錄屏你們沒看嗎?那腳印是假的?那綠光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