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徐妙雲似乎想到了什麼。
她回過神來後，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漂亮的臉蛋上充滿了疑惑不解，問道：「青哥，妙雲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我大明經數朝經營，國力鼎盛，鐵騎冠絕天下，漠北諸部皆畏我天威，不敢輕易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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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朱祁鎮為何非要執意御駕親征？」
「是瓦剌大軍大舉入侵、兵臨城下，逼得大明不得不戰？還是另有隱情？」
她的問題輕柔，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滿殿的死寂。
霎時間，奉天殿中所有君臣猛然回神，滿腔的怒火驟然被濃烈的疑惑取代，紛紛凝神沉思。
沒錯！
他們只顧著憤怒王振亂政、朱祁鎮昏庸、將士被困土木堡。
卻忽略了最根本、最詭異的一點！
那就是此時此刻的大明，絕非孱弱可欺的末世王朝！
徐達眉頭緊鎖，胸中怒火稍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費解。
他征戰一生，深諳漠北戰力。
瓦剌不過是草原遊牧部落，人口稀少、物資匱乏、戰力參差，靠著騎兵游擊劫掠為生，根本沒有與大明舉國大軍正面抗衡的資本。
朱棣攥緊的雙拳緩緩鬆開，眼底猩紅未褪，滿是沉沉思索。
雖然這是未來才發生的事情，但也知曉一點那些草原人的性格！
據他所知，這群草原部落向來欺軟怕硬，逢強則避、遇弱則掠。
既然在永樂年間就已經被自己多次深入漠北犁庭掃穴。
再加上還有仁宣之治的發展，那麼按理來說，他們早已嚇破了膽，絕無主動挑起舉國大戰的膽子才對。
滿朝文武紛紛交頭接耳，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是啊！
瓦剌人是瘋了不成？
放著安穩日子不過，竟敢主動挑釁坐擁盛世、兵甲百萬的大明？
以小小草原部落的底蘊，對抗偌大中原王朝，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只要大明王者之師一出，頃刻間便能踏平漠北草原，讓瓦剌部族徹底湮滅！
這般淺顯的道理，連朝中普通臣子都懂，征戰半生的瓦剌首領怎會不知？
可問題是，若不是瓦剌大舉來犯、危及社稷，那朱祁鎮放著安穩的皇宮不坐，放著盛世江山不守，為何要聽信閹人讒言，執意御駕親征，葬送舉國精銳？
想到這裡，龍椅之上，朱元璋眼底的暴戾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寒寂。
他死死盯著天幕，溝壑縱橫的面容冰冷刺骨，周身龍威再次翻湧，低沉開口，聲線帶著徹骨的寒意：
「沒錯。」
「咱也想不通。」
「大明鐵血立國，數代強軍，威震漠北。瓦剌殘部鼠竄草原，苟延殘喘，何來膽量主動挑事？」
「若無外敵致命之患，朱祁鎮放著太平盛世不要，非要親征送死……到底是為何？」
整座奉天殿，無數道目光盡數匯聚在天幕之中的李長青身上。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答案，想要知曉這場千古慘劇的真正起因。
「不知道是正常的，畢竟要不是因為這是史書上的內容，恐怕我也不可能會知道。」
李長青輕笑一聲，沒有直接回答的她，而是文了一個問題出來：「妙雲你以為，土木堡之變的起因，是瓦剌大舉入侵、兵鋒強盛？」
「嗯嗯。」
徐妙雲點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除非朱祁鎮是吃飽了沒事幹，要不然的話，好端端的，他御駕親征幹什麼？」
「想法不錯，但可惜你錯了。」
李長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也說了，這是正常的想法，但問題是，你就沒有想過，能做出這種事的人，他能是個正常人嗎？」
此言一出，徐妙雲愣住了。
仔細一想，發現李長青說的好像也對啊。
因為哪怕是換做如今的自己上，也不可能幹出這種事來。
「實話跟你說吧，這場葬送大明幾十萬精銳、打斷大明盛世國運的千古國難，從頭到尾，根本沒有大規模入侵，沒有兵臨絕境，沒有社稷危亡！」
一語落地，滿殿譁然！
所有文武臉色驟然劇變，滿眼的難以置信！
沒有外敵入侵？
沒有國難臨危？
那為何要舉國親征？
不等眾人震驚平息，李長青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無盡的嘲諷與冰冷，緩緩揭開這樁千古荒唐慘案的真相：
「瓦剌此次南下，根本不是舉國來犯，只是常規的邊境部落劫掠。」
「數百年來，草原遊牧部落秋冬糧草匱乏，便會南下邊境劫掠糧秣人口，這是亘古常態。因為歷朝歷代皆有，所以大明北疆年年都會遭遇此類小股騷擾。」
「而此次瓦剌來襲，兵力不過數萬，皆是零散騎兵，只敢在邊境小城劫掠騷擾，從未攻破重鎮，也從未深入大明腹地，更從未威脅京師安危！」
「說白了，這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邊境小摩擦，連一場像樣的大戰都算不上！」
話音落下，奉天殿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瞳孔驟縮，心臟狠狠一沉！
邊境小摩擦？
就這等雞毛蒜皮、年年都有的邊境滋擾，居然要動用幾十萬京營精銳？
甚至居然還要皇帝御駕親征？
這確定沒有亂說嗎？
他們怎麼有些不敢相信啊？
李長青話音未停，繼續揭露這荒誕至極的真相，字字誅心：
「而這場鬧劇的全部起因，僅僅是兩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一件，瓦剌依照慣例，派遣使團入京朝貢、領取朝廷賞賜。大明素來厚待藩邦，賞賜遠超貢品價值，以此懷柔四方。可王振貪鄙狹隘，嫌棄瓦剌使團人數過多、耗費賞賜過多，所以便私自大幅削減給瓦剌的賞賜，苛待使團。而此番行為，導致激怒了瓦剌首領也先。」
「第二件，邊境貿易之中，大明邊關官員刻意壓價、刁難瓦剌商人，掠奪草原馬匹物資，徹底激化了雙方的小矛盾。」
「就因為這點朝堂私怨、邊境瑣碎摩擦，瓦剌惱羞成怒，開始派出小股騎兵在邊境報復劫掠，僅此而已。」
李長青的聲音愈發冰冷，帶著無盡的荒謬與惋惜：
「無亡國之危，無邊境大患，無強敵壓境。」
「僅僅是宦官私怨、邊貿糾紛引發的一場小型邊境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