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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個奸閹貪權博名,一個昏君好大喜功。

  「可王振又是怎麼做的?」

  他為了一己兵權、一世虛名,開始大肆渲染邊患危急,謊報軍情、蠱惑聖聽,哄騙年輕無知的朱祁鎮,聲稱瓦剌勢大、邊患滔天。」

  「而朱祁鎮年少輕狂、好大喜功,一心想要效仿先祖洪武、永樂,北伐建功、揚威北疆,妄圖靠著一場簡單的戰事,博取千古英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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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一個奸閹貪權博名,一個昏君好大喜功。」

  「一場芝麻大小的邊境摩擦,硬生生被兩人炒作成了舉國大戰!」

  「數十萬曆經三代打磨的大明鐵軍,無數百戰老兵、忠臣良將,最終不是死於保家衛國、抵禦強敵,而是死於一場徹頭徹尾的帝王虛榮、閹黨鬧劇!」

  轟!

  這一刻,整個奉天殿徹底炸裂!

  比聽聞全軍覆沒更加刺骨、更加屈辱的怒火,瞬間席捲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是軍人榮耀,是國之悲壯!

  可幾十萬大明精銳,死於帝王虛榮、閹人弄權、一場微不足道的邊境鬧劇!

  這是千古未有之奇恥大辱!

  徐達身軀劇烈一顫,赤紅的眼眸之中,是極致的痛心與屈辱。

  他雙手死死抓著朝服衣襟,幾乎當場氣絕!

  朱棣雙目猩紅欲裂,胸腔怒火焚燒五臟六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滔天恨意幾乎要將自己吞噬!

  而龍椅之上的朱元璋,身軀驟然僵住,整座身軀微微顫抖。

  他那雙見慣生死風雲的虎目,第一次浮現出極致的荒謬、極致的悲涼,以及徹骨的絕望!

  原來!

  不是外敵太強!

  不是國運衰敗!

  不是江山飄搖!

  是後世子孫,為了虛名浮華,自毀萬里長城,自斷大明國運!

  「不對啊。」

  就在這時,徐妙雲回過神來,不解的問道:「就算真如青哥你所說的那樣,王振和朱祁鎮都是為了一己私慾,但問題是,我大明軍隊的數量擺在這裡的啊,正面對戰,瓦剌拿什麼跟我大明對抗?又憑什麼能夠把大明精銳覆滅?」

  「我剛才就說了,不要拿你那個聰明的腦袋瓜子,去和王振,以及朱祁鎮去比較,因為他們根本不配。」

  李長青輕嘆一口氣,解釋道:「歷史記載,二十萬京營精銳,浩浩蕩蕩北出居庸關,旌旗蔽日,甲冑連天,糧草輜重綿延數十里。」

  「這是大明壓箱底的鐵軍,是能正面碾壓漠北所有部落、踏平草原的無敵之師。朱祁鎮與王振懷揣建功立業的美夢,一路張揚造勢,恨不得讓天下皆知帝王親征、揚威塞外。」

  「可當大軍千里跋涉,風塵僕僕抵達大同邊境,真正見到前線實況的那一刻,一切虛妄底氣,轟然崩塌。」

  隨著他的敘述,一幅荒誕至極的行軍畫面,清晰浮現在所有人腦海中。

  大同城外,陰雨連綿,泥濘遍地。

  此前邊境小規模摩擦中,大明少數邊軍猝不及防,遭遇小範圍潰敗,殘兵狼狽退回大同城內。

  他們衣衫襤褸、帶傷潰逃,口中儘是瓦剌騎兵迅猛兇悍的惶恐傳言。

  這本是邊關常態的小敗,無傷大雅。

  畢竟這裡還有大明幾十萬的精銳主力坐鎮於此。

  也就是說,只需列陣待敵、穩紮穩打,區區數萬瓦剌游騎,彈指可滅。

  可誰也沒有想到,此前在朝堂之上意氣風發、鼓吹北伐必勝、揚言踏平漠北的王振,在親眼目睹殘兵慘狀、聽聞前線戰報後,那點裝出來的雄才大略、殺伐底氣,瞬間蕩然無存。

  要知道這他本是深宮閹人,從未見過屍山血海,更從未親歷沙場殺伐。

  此前慫恿皇帝親征,不過是為了博取輔政大功、千古威名而已。

  可當他真真切切嗅到戰場的血腥、看到潰兵的狼狽、聽聞瓦剌鐵騎的兇悍時,心中只剩下徹骨的恐懼與慌亂。

  有句話說的好,叫不怕敵軍勢大,就怕自己送死。

  於是乎,王振瞬間慫了。

  什麼建功立業,什麼揚威北疆,什麼青史留名,在生死安危面前,盡數成了笑話。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趕緊跑,趕緊回京城,遠離戰場,遠離瓦剌!

  於是乎,就這樣,他不顧大同守將勸阻,也不顧隨軍文武反對,更不顧幾十萬大軍士氣軍心。

  王振當機立斷,假借帝意,厲聲下達了一道荒唐到極致的軍令:

  「那就是全軍止步!即刻班師,返還京師!」

  一道撤軍令,徹底響徹大軍軍營。

  瞬間,大同城外,三軍譁然,全員懵逼!

  數十萬披甲精銳,磨刀霍霍、千里赴邊,未逢一戰、未射一箭、未斬一敵!

  大軍剛至前線,立足未穩,連敵軍的影子都沒見到,直接下令不戰而退、全員班師?

  奉天殿內,大明君臣全員瞳孔地震,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的荒謬!

  徐達豁然睜眼,素來沉穩的面容布滿難以置信的暴怒,聲線都在顫抖:

  「荒唐!荒唐至極!」

  「五十萬舉國精銳壓境,敵不過數萬散漫遊騎!大軍未至、戰意正盛,不戰自潰、望風而逃!」

  「老夫征戰一生,遍歷古今戰史,從未見過如此滑稽、如此窩囊、如此辱沒軍魂的行徑!」

  一旁的朱棣徹底繃不住了,年少的面容猙獰鐵青,胸腔怒火直衝頭頂,低吼怒斥:

  「懦夫!徹頭徹尾的懦夫!!」

  「手握雷霆萬鈞之力,坐擁無敵鐵軍,遇區區邊患,不戰先怯、聞風逃竄!」

  「不知道的,還以為瓦剌是明軍,明軍是瓦剌!」

  滿朝武將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個臉色漲得通紅,又氣又笑。

  他們笑這後世帝王與奸宦的荒謬無能,氣這幾十萬精銳被如此肆意折辱。

  文臣們也是滿臉呆滯,哭笑不得,只覺心口堵得窒息。

  是啊!

  誰能理解?

  幾十萬大明最頂尖的精銳,全副武裝、氣勢如虹的親征。

  結果主帥兼實際掌權者王振,看見一點邊軍殘敗亂象,直接嚇得腿軟,連夜下令跑路!

  這哪裡是御駕親征、揚國神威?

  這分明是千里旅遊、膽小逃兵!

  「若是僅僅到此地步的話,雖丟盡臉面、淪為千古笑柄,卻尚且不至於全軍覆沒。」

  「畢竟主力完好無損。這種情況下,就算不戰而退,穩穩撤回京師,那也依舊能鎮守國門、保全大明根基。」

  眾人聞言,心中微微一動,殘存的僥倖悄然升起。

  對啊!

  再荒唐、再窩囊,只要人還在、兵還在,大明根基就還在!

  可下一秒,李長青字字誅心的話語,徹底掐滅所有人的僥倖,將更深層的無恥昏庸血淋淋剖開:

  「真正葬送五十萬鐵軍、鑄就土木堡千古慘劇的,是接下來這樁逆天作死、毫無腦子的致命昏招。那就是在撤退途中,數次隨意更改歸京路線!」

  「王振貪生怕死,急於跑路,本已定下最穩妥、最安全、最迅捷的撤軍路線:大軍從大同南下,經蔚州、過紫荊關,一路坦途、關卡密集、補給充足,可快速脫離邊境險地,安穩返回京師。」

  「這條路線,全程遠離瓦剌游騎活動範圍,背靠城池、補給無憂、進退有據,是隨軍所有將帥、謀臣一致認可的萬全之策。」

  「可大軍剛剛啟程,向南行進四十里,所有人都以為即將安然返程之時,王振突發私心,驟然變卦,改變行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