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路線隨意更改，糧草排程混亂不堪，幾十萬大明精銳，盡數淪為王振一己博名的籌碼。」
李長青冰冷的話音落下。
他沒有激昂怒斥，只有平鋪直敘的陳述。
可就是這短短數語，卻比任何痛罵都更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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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
古今兩地，怒火炸穿雲霄！
尤其是應天奉天殿前，所有武將渾身氣血逆流，雙目赤紅，胸腔滔天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文臣或許只聽得出來「荒唐、奢靡、胡鬧」。
可在場所有久經沙場、屍山血海滾出來的老將、帝王、將帥之後，聽得頭皮炸裂、肝膽欲裂！
他們是真正帶兵之人，是真正上過戰場、懂軍務、懂生死、懂大軍排程的人！
他們太清楚隨意改路線、糧草無序排程，在戰場上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失誤！
這不是無能！
這是徹頭徹尾的葬送！
是拿幾十萬將士的性命，開玩笑！
正所謂行軍打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路線定，則陣型定、斥候定、輜重定、埋伏規避定！
大軍出征，千軍萬馬一動，軍紀如山、令出必行，分毫不可錯亂！
臨時改道，軍心必亂、陣型必散、斥候脫節、輜重掉隊！
糧草混亂，斷糧、缺食、兵疲、將怨，不待敵軍一刀一槍，大軍自潰！
這是沙場最基礎、最致命的大忌！
這一刻，滿朝武將人人雙拳緊握，青筋暴起，咬牙欲裂！
而暴怒最盛的三人，無非就是朱元璋、徐達、朱棣！
其中兩人皆是馬上天子。
而徐達百戰名將，一生征戰無數，見過無數慘烈敗仗。
可就是這樣的他們，卻從未見過如此荒唐、如此窩囊、如此無恥的敗法！
徐達渾身驟然繃緊，穩重的面容第一次徹底染上鐵血怒色。
他那一雙眼眸赤紅如血，常年穩如泰山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一生治軍，嚴苛到極致！
哪怕是區區百人小隊行軍，也絕不容許路線錯亂、糧草懈怠！
更何況是幾十萬的舉國精銳！
那是大明最精銳的京營勁卒！
是歷經永樂、仁宣三代打磨、存留下來的護國鐵軍！
是鎮守國門、護衛萬民、保衛江山的國之柱石！
如今，竟被一個無知閹人隨心所欲肆意排程，行軍兒戲、糧草荒廢！
徐達胸口劇烈起伏，素來溫潤沉穩的嗓音帶著極致的震怒與痛惜，沉聲爆喝：
「胡鬧！徹頭徹尾的胡鬧！」
「大軍行陣，豈是兒戲？隨意改道，軍心必崩！糧草混亂，不戰自敗！」
「幾十萬兒郎，披甲衛國、捨生取義，何其可敬！如今竟被當成奸宦博取虛名的籌碼，白白送死！天理何在！」
老將痛心，字字泣血！
沙場老將最惜將士性命！
在他們眼中，士兵不是數字，是鮮活的人命，是保家衛國的脊樑！
眼睜睜看著後世大明精銳，被如此荒唐、卑劣的方式葬送，徐達只覺得心口劇痛，怒火攻心，幾乎難以自持。
一旁的朱棣，早已徹底失態！
他的封地是北平，更是未來的永樂大帝。
雖然目前還年少，但不代表他不懂塞外戰局，不懂行軍兇險，不懂糧草輜重乃是全軍命脈！
可他萬萬想不到！
自己未來親手開拓北疆、親手打造的大明鐵騎！
自己後世的重孫帝王！
竟然縱容一個閹人，將幾十萬鐵軍玩弄於股掌之間！
朱棣雙目猩紅，呼吸粗重，脊背繃得筆直，滔天怒意幾乎要衝破胸膛，咬牙低吼：
「豎子！荒唐至極！」
「王振無知無識、寸功未立，不懂兵、不懂陣、不懂戰、不懂險！」
「一介深宮閹奴，竟敢排程舉國大軍！隨意變道、亂棄糧草！」
「本王未來一生征戰，流血千里、浴血四方，才換來大明北疆安穩、鐵騎無敵！你等後人，竟如此糟蹋祖宗基業！」
他氣得渾身發抖，又怒又愧又恨。
怒王振奸邪禍國！
怒朱祁鎮昏庸無知！
恨自己後世子孫，如此敗家敗國！
而龍椅之上，朱元璋的震怒，早已凌駕所有人之上！
整座奉天殿的氣壓，瞬間低至冰點！
鬚髮皆張，目眥欲裂！
那雙殺伐半生、俯瞰天下、見過屍山血海、見過王朝覆滅的虎目，此刻盛滿了極致的暴怒、極致的失望、極致的悲涼！
他手掌死死扣住龍椅，五指深陷木中，青筋暴起。
整個人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周身龍威浩蕩，壓得滿朝文武無人敢喘大氣！
大多數人只知可惜，他卻知代價！
大軍亂行、糧草脫節，放在戰場之上，就是全軍覆沒的先兆！
他布衣起兵，靠的就是軍紀嚴明、愛惜士卒，才能從一無所有，掃平亂世、定鼎天下！
他辛辛苦苦立祖訓、嚴軍紀、防宦官、固國防！
他熬過半生戰亂，換來四海昇平！
他看著兒子、孫子代代明君，創下永樂、仁宣盛世！
本以為朱氏江山千秋永固！
結果！
幾代人嘔心瀝血、流血流汗攢下的盛世家底！
幾代名將浴血沙場、誓死守護的大明精銳！
被一個昏君、一個奸宦！
當作兒戲肆意糟蹋！當作籌碼肆意葬送！
朱元璋喉嚨滾動，胸腔怒火焚心，低沉沙啞的吼聲震徹整座奉天殿，滾滾如驚雷：
「朕定軍紀，嚴行軍、重輜重、惜士卒！！」
「朕禁閹干政、立碑警示、代代相傳！！」
「朕一世百戰，為後世換來太平盛世、百萬雄師！」
「你們就是如此守江山的？」
「行軍無度、糧草無序、三軍兒戲、將士枉死！！」
「王振豎子！朱祁鎮豎子！皆罪該萬死！」
一語落地，滿殿死寂！
滿朝文武無人敢抬頭，人人心頭冰涼刺骨。
所有人徹底明白了。
李長青先前所說的滅頂之災，根本不是外敵太強！
不是戰亂難平！
不是國運不濟！
是自毀長城！
是親手葬送！
是盛世自潰！！
文臣滿心悲憤，武將滿心憋屈、痛徹心扉！
幾十萬大明精銳，不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而是被胡亂排程、胡亂指揮、活活困死、累死、餓死、冤死！
此刻，坐在副駕的徐妙雲早已臉色慘白，身軀微顫。
她雖然沒有親自上過前線，但好歹也是將門虎女，懂的比其他女子多的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光憑這點資訊，就能想像到，這土木堡之變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