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開始向電話那頭解釋剛才岸本那套說辭的來龍去脈,在所有人口徑一致的對質下,岸本被當場判了「死刑」。而對方也已經回復眾人,會馬上聯絡米國方面,並派出霓虹國自己的救生艇前來救援。只是霓虹國軍方手上的救生艦數量實在有限,還得緊急從民間抽調船隻過來,恐怕得讓這些人在海上餓上幾天肚子了。
跟岸本那邊的悽慘光景比起來,此刻楊俠這邊簡直是愜意得不像話。遊艇上頭,大黑負責操炮,蘇秦負責掌舵航行,虞美人則負責觀察後方出雲號的動向,而他呢,根本不用去操心這些零碎瑣事。在馬維爾海域這一番折騰已經夠累人了,他樂得清閒自在。至於那些大開大合的征伐手段,那是他該琢磨的事,不過不是現在。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像釣魚一樣,吊著霓虹國人往他想要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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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國人這會兒可真不知道該怎麼哭了,總共就三艘出雲號,結果一下子報廢了一艘。」虞美人語氣里滿是冷嘲熱諷。蘇秦默默嘆了口氣,彷佛化身為一尊無情的戰場殺戮機器。不過話說回來,真正冷酷無情的其實是楊俠,而不是她。
「現在剩下這兩艘,咱們要帶它們去哪兒?」蘇秦轉頭問虞美人。虞美人看了看正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楊俠,輕輕「噓」了一聲。「老闆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咱們還是別瞎操這份心了。」蘇秦聞言也沉默下來,她當然知道楊俠自有打算,可她作為下屬總得替老闆分憂才是。
在其位謀其政,蘇秦不像虞美人那樣因為楊俠實力雄厚就大大咧咧,她始終保留著一份審慎。「或許老闆的想法是把這兩艘出雲號引到女王島附近再作處理,反正他們現在除了跟在咱們屁股後面跑,什麼也幹不了。」說到這裡,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相當古怪的念頭——之前楊俠弄到手的那艘「維斯比」隱身護衛艦,不就是從霓虹國人手裡搶來的嘛!那現在這兩艘出雲號,楊俠會不會又動了什麼奇怪的心思,想把它們也據為己有?
可那上面至少還擠著上千名霓虹國水兵呢,這些人該怎麼打發?蘇秦發現這個念頭真要付諸實施的話麻煩實在太多,而且楊俠很可能壓根看不上這兩艘出雲號,於是她趕緊把這個想法掐滅在了腦海里。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虞美人聽完蘇秦的猜測後,反倒對這個主意生出了更多興致。她覺得如果楊俠真想這麼幹的話,說不定還真能辦到——畢竟這裡距離女王島已經不算太遠了,只要霓虹國人中途不掉隊,那他們沒準真能把這群霓虹國官兵給「俘虜」了。
就在兩人思緒紛飛之際,楊俠一句話打斷了她們的天馬行空:「別把這些霓虹國人往島上帶,到時候還得管飯,想想就頭疼。」撂下這句話,楊俠便沉沉睡去了。他不知道兩人到底胡思亂想了些什麼,若是知道了,必定會嗤之以鼻——想多了,霓虹國那些破爛玩意兒,他才不稀罕!
虞美人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蘇秦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顯然為自己那個荒唐的念頭感到了一絲慚愧。海上的追逐戰以更快的速度鋪展開來,離開馬維爾海域之後,三艘艦船的速度都提升到了三十節上下。遊艇和軍艦前進的方向,都朝著女王島那邊一路延伸過去。
就在楊俠領著霓虹國人兜圈子的同時,炎國方面也在密切關注著這一切。炎國軍方總指揮部那間巨大的機密會議室內,一干軍方大佬正正襟危坐,緊盯著螢幕上的畫面。炎國的北抖衛星已經正式投入軍用,眼下可以實現實時畫面傳輸。對於早就掌握戰場大致情況的這些軍方高層來說,獲取前線準確訊息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這不,炎國軍方的高層此刻正在觀看這場實況直播——或者已經不能再叫直播了,畢竟楊俠已經離開了現場,他們現在看到的是霧氣消散後馬維爾海域的景象,充其量算是一場延時回放罷了。即便如此,在座的軍方大佬們也絲毫沒有掩飾自己臉上的驚訝之色。
「畫面里這些霓虹國人在幹什麼?」西部戰區司令員滿臉困惑地問道。旁邊幾位戰區司令跟他一樣摸不著頭腦——如果他們沒看錯的話,霓虹國海軍正齊刷刷坐在一塊山一般巨大的礁石上面,好像在晾曬衣服。「他們的出雲號跑哪兒去了?」中部戰區司令員也跟著發問。
蘇齊看著這一幕,百思不得其解,但他還是瞧出了些許端倪。「或許,他們的出雲號已經沉了。」中部戰區司令大驚失色:「這怎麼可能!霓虹國人不是一直吹噓他們的出雲號僅次於米國常規動力航母嗎,怎麼可能被楊俠給擊沉?」
蘇齊心中同樣存著這個疑問,但他對自己轄區出來的這位軍火商簡直再了解不過了。「興許霓虹國人就是自己觸礁沉沒的呢?」這話既是反問,也是自問,多少還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意味。不過當他們看到礁石旁那些橡皮艇、救生艇,以及霓虹國水兵那副傷兵滿營的慘狀時,又不得不對這番猜測信了大半。
「這個推測已經相當中肯了,我信蘇齊的話,也信楊俠的本事。」劉國勝開口說道。這話一出,在場的其他人便沒有再出言反駁了。只是還有人默默數著畫面里霓虹國官兵的人數,甚至有人從他們的軍裝標識上去分辨兵種和職級。而越往下看,他們就越感到不可思議——這些士兵的數量,已經快趕上一整艘出雲號的編制了,難道霓虹國海軍的一艘出雲號真的就這麼沉到海底去了?
「楊俠現在在什麼位置?」劉國勝問道。所有人齊刷刷看向蘇齊,可蘇齊只是搖了搖頭,「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要不是他之前跟我提過馬維爾海域,我恐怕都不會想到他會在那兒跟霓虹國人大打出手。楊俠一人,可頂千軍萬馬啊!」劉國勝感嘆道。面對這樣的評價,無人提出異議。
「咱們得到訊息還是有些晚了,」劉國勝嘆息一聲,「可惜啊,這個男人從來不指望咱們的幫助,咱們也沒法跟他把關係拉得更近一步。」在場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劉國勝這番話,隱約透露出軍方曾經向楊俠表達過善意,但看這意思,對方似乎並沒有接受。
「說實話,我也曾經試探過他的口風,但他對咱們軍方確實沒什麼好感。」蘇齊也十分無奈地補充道。劉國勝淡淡一笑,「這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像他這樣的人真的心甘情願歸附於某個勢力,那我反倒要改變自己對他的看法了。」炎國軍方的總參謀長,還真是頭一回對別人給出如此之高的評價。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楊俠自有他該去的戰場,咱們這些老傢伙,往後還是趁早丟掉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吧。」
劉國勝笑了笑,順勢把話題岔開。
蘇齊等人在一旁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劉國勝藉著此事也開啟了話匣子,接著說道:「其實也不怪他對咱們軍方沒什麼好感,炎國這些年的確收起了不少鋒芒。到了如今,不單是霓虹國和米國,就連棒子、阿三那些國家,都敢騎到咱們頭上來。楊俠的出現,算是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可是啊,」劉國勝語氣里透出幾分意興闌珊,「咱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他這麼一個了。」
蘇齊等人也不禁嘆息。炎國這些年是在螺螄殼裡做道場,有苦難言,這怪不得他們,形勢比人強。但楊俠總算替炎國出了頭,讓他們實實在在地舒了一口惡氣。
「楊俠最後往哪個方向去了,你們清楚嗎?」劉國勝問道。
蘇齊將畫面一轉,螢幕上換作一片濃重的黑色影象。
「這是衛星拍到的馬維爾海域南部的照片。若我沒猜錯,這片雲層就是楊俠弄出來的。」
在場的諸位司令員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片雲的等級,怕是快要趕上熱帶風暴了吧。」中部戰區司令滿臉震驚地說道。
蘇齊見狀解釋道:「暫時還差一些,畢竟這已經是把尺度縮到極小之後拍下的影像。但云層當中蘊含的能量密度,比起熱帶風暴來可絲毫不小。」
蘇齊的意思,大家心裡都明白——也就是說,楊俠搞出的這個龐然大物,強度幾乎能媲美熱帶風暴,只是體積尚未達到那個級別。
「只是眼下我還沒弄明白,這片雲的下方似乎還藏著別的東西,不單是普通的風暴。」蘇齊說道。
劉國勝對這片雲也很感興趣,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楊俠的安危。
「我以前聽楊俠提起過,說他手裡的衛星能夠改變氣象,當時我還以為他只是隨口誇口,沒成想竟已成了事實。」
「只不過,按他現在大致的行進方向來看,很可能會跟米國的航母戰鬥群正面碰上。」
蘇齊聞言,呼吸也為之一滯。米國的航母戰鬥群出現在馬維爾南部海域,他們自然是知曉的。若連這種事都不清楚,炎國軍方這些年也算是白幹了。
只是,他們在見識了楊俠所展現出的實力之後,竟都不自覺地忽略了米國航母戰鬥群的強大。
「總參謀長,咱們需不需要派出支援?」蘇齊關心則亂,忍不住問道。
中部戰區司令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劉國勝望著眾人,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們別忘了咱們如今的處境。眼下咱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看著,這是他一個人的仗。」
「而且咱們還聯絡不上他,這件事只能靠他自己去扛。」
在場眾人聞言,神色俱是一黯。
眼下他們聯絡不上楊俠,連這個訊息都沒法遞送過去。但他們相信,楊俠一定心中有數。
劉國勝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不過有一件事咱們還是能做的——把他做的事告訴國民,讓國人知道,有個人正在為了他們而奮戰。」
劉國勝這話說得有些歧義。實際上,楊俠行動的出發點都是基於自身,只是最終的結果讓炎國得了好處。
蘇齊面色慷慨,點頭道:「我馬上去辦。」
西部戰區司令卻提出了質疑:「總參謀長,這件事恐怕有些不妥吧。畢竟他還沒從那片雲里出來,萬一……」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劉國勝眼中閃過一抹光芒,道:「去吧,我相信他。」
劉國勝心裡清楚,自己這番舉動若讓楊俠知道了,說不定會引起對方的一些誤會。但他相信,楊俠是能夠理解的。
炎國實在是太需要一些振奮人心的大事來提振國民士氣了。
如今,任何一個國家都能在炎國發展的關鍵階段肆意做出騷擾之舉,完全有恃無恐。炎國一味的忍讓,也讓部分國民產生了軍方怯懦的印象。
倘若此刻楊俠讓霓虹國海軍一艘出雲艦沉海的訊息傳到了網上,炎國國民雖然會對楊俠的所作所為感到震驚,但理所當然會把這件事歸在軍方頭上。
大不了事後給楊俠一筆代言費,劉國勝如是想道。
他暗暗嘆息一聲,真的是有些無奈——炎國軍方竟開始蹭一個軍火商的熱度了。
蘇齊的效率也確實夠高。劉國勝說完沒多久,炎國軍方的國安部發言人就直接在圍脖、新郎新聞等平台上釋出了霓虹國海軍一艘出雲艦沉沒於馬維爾海域的訊息,還附上了霓虹國海軍士兵在礁石上包紮傷口的影片。
文章末尾,他們都把矛頭指向了一個人——楊俠。
至於名頭,則說是霓虹國海軍驅逐駛入公海的楊俠遊艇,最後在馬維爾海域觸礁。
讓炎國軍方沒想到的是,這條新聞在網路上掀起了前所未有的軒然大波。
鋪天蓋地的評論洶湧而來,幾乎淹沒了國安部的官方圍脖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