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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不住地抽搐

  「該死的炎國人,他們肯定早就摸清了這片區域的地形,不然怎麼可能跑得這麼快!」岸本恨恨地說道。

  「那……」負責掌舵的大副開口問道:「我們還需要再加速嗎?」

  岸本狠了狠心,開口說道:「加速,航速二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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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副那邊接到命令,也隨之增加了動力輸出。

  可兩人剛剛做完這個至關重要的決定,外面負責聽聲辨位計程車兵就跑了進來報告:「岸本將軍,前面的遊艇好像轉向了!」

  岸本聽完,臉上的肌肉止不住地抽搐起來。

  轉向?

  這不是在耍我嗎!

  出雲級可是幾百米長的龐然大物,怎麼可能跟一艘幾十米長的遊艇比拼靈活性?

  那個軍火商,若果真知道航向倒還罷了,若他根本不清楚方位,岸本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右轉三十度,航速二十節!」岸本鐵青著臉下達了指令。

  另一頭,大副已經緊張到了極點,忙說道:「將軍,您確定我們能跟著對方走出去嗎?」

  「炎國人手裡一定有海圖,放心吧,追上去。」

  岸本如此說道,儘管他此刻內心也充滿了疑慮。

  他們已經跟著楊俠的遊艇航行了將近十分鐘。這個時間不算長,可在這樣的濃霧之中,時間的尺度顯然已經被無限拉長了。

  不過在這段期間,霓虹國人也並非全無收穫——他們計程車兵藉助汽笛聲聯絡上了另外兩艘出雲艦,即一號艦和二號艦。三艘軍艦相互之間靠著汽笛鳴響來保持間距,同時朝著楊俠所在的方向一路追蹤而去。

  不得不說,智慧往往都是在極限狀況下被逼出來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你有沒有覺得外面的霧變薄了些?」岸本抬起頭,望著窗外問大副道。

  大副此刻正全神貫注地操縱軍艦前行,他抬頭仔細端詳了片刻,覺得先前那如同牛乳般的濃霧似乎確實稀薄了幾分。

  「好像是真的。」大副點頭應道。

  霧氣的變化極為緩慢,若不是岸本提醒,他或許根本不會察覺。

  可一旦他們發現了這個跡象,便能為自己的判斷提供及時而有效的參考。

  「前面的兩艘護衛艦也聯絡上了。霧氣變薄了,這可是我們即將獲勝的徵兆。」大副言語間難掩喜色。

  岸本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一艘遊艇而已,終究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繼續加速,馬上就要衝出濃霧了,傳令另外兩艘軍艦,同時提速!」

  大副聽到岸本這話,卻沒有立刻動作,「不能再加速了,將軍,這樣的航速在這片海域實在太危險了!」

  「而且我們可能馬上就要駛出這片海域了,沒必要再加速了。」

  然而岸本根本沒打算聽對方說話,直接吩咐其他士兵向一號艦和二號艦傳達自己的命令。

  大副沒有再繼續爭執——那毫無意義。

  他想要回到操舵台繼續駕駛船隻,手上的動作卻不由得慢了一拍。

  「將軍,那是什麼?」

  岸本雄風還沒反應過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他惱怒地反問:「你在疑神疑鬼什麼,除了霧氣還能有什麼?」

  他確實沒有看到任何異常的東西。

  然而大副舉起的手卻沒有放下——因為已經有什麼東西到了他們的頭頂上方。

  他已無心再向岸本解釋,因為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快速反應,他的大腦也幾乎陷入了無法思考的狀態。

  雖說這與他年屆五十的年齡不無關係。

  可大副並沒有失去說話的能力,他只是說不出口罷了。

  他死死地瞪大雙眼,拼命朝船頭的方向望去,彷佛剛剛被天照大神開了天眼,足以看穿這厚重濃霧。

  「這是……」

  他遲疑地喃喃道。

  不過已經無需再憑他的經驗去判斷了,因為此時兩人都察覺到,自己腳下的甲板開始微微傾斜。

  「礁石!」

  大副的話終究還是脫口而出。

  岸本望向正前方,船頭正對的方向,空無一物,可當他仰頭向上看去,卻發現斜上方四十五度角處赫然立著一個漆黑的東西。

  彷佛是……山尖。

  濃霧覆蓋的範圍極廣,可高度卻不算太高,就像清晨的輻射霧一般,大多是貼著海面存在的。

  尤其是當那艘遊艇以極快的速度前進時,霧氣根本跟不上它的步調——這跟衛星的功率輸出有關。

  這在岸本等人看來,便是他們即將駛出魔鬼海域的訊號。

  歷史上,百慕達三角里從來沒有人能夠全身而退,岸本不相信自己闖進了百慕達——若真是那樣,他恐怕早就丟了性命,怎可能安然活到現在。

  可此刻,他又毫不懷疑自己駛入了一片迷霧之海,否則的話,前方的礁石他們怎會毫無察覺?

  岸本不知道的是,他們的聲納早就已經徹底報廢,能夠探測的範圍也極為有限。

  從他接過指揮權的那一刻起,出雲級的艦長就已經被架空了——這艘船,他駕馭不了。

  「左滿舵!」

  「快!」

  連續兩道短促而有力的口令迴蕩在整個指揮室內。

  鋼鐵鑄成的軀殼在這一聲怒吼中微微震顫。

  撞擊,已無可避免!

  航海,是人類駕馭舟船,在蒼茫海面上穿行,跨越遼闊水域,從此處大陸前往彼端陸地的行為。

  在極為久遠的年代,航海是充滿未知的冒險,因為彼時之人對地球的認知相當有限,彼岸究竟是何種景象,完全是無法想像的謎團。

  然而,人類的探索熱忱從未有過休止,自新石器時代晚期,便已有先民揚帆遠航。霓虹國涉足海洋的歷史同樣漫長,而他們最頻繁前往的地方,便是炎國。

  可隨著時代推進,科學技術日新月異,人類對汪洋的了解日益加深。

  如今的航海事業,歷經了船舶體量不斷擴增、功能日趨專門化、航速持續提升、操控逐步自動化等一系列深刻變革,以至於當代艦船幾乎能無視任何惡劣天候,無論是猛烈的颱風,還是滔天的巨浪,都已無法再阻滯人的航跡。

  除此之外,導航定位走向電子化、避碰操作實現自動化、海圖資料轉為數位化,這幾項類似的高階技術,更令航海變得空前簡易,近乎全盤自動運轉。

  然而,正是這些科技成就,漸漸使人喪失了對於大洋的那份敬畏之心,也丟掉了最本源的那份虔敬。

  此刻,岸本凝視著正前方飛速逼近的礁岩,內心已是萬念俱灰。

  那種滋味何其難受——前一刻他還自覺望見了生機,轉眼間卻又墮入絕望的谷底。

  就在剛才,出雲艦的航速已被提升至二十節。

  一艘排水量達兩萬七千噸的巨艦,即便海水施加了阻力,也絕無可能在極端短促的距離內將速度驟降下來。

  「通知全艦,做好衝撞準備!」

  在這最後的緊要關頭,岸本來得及下達的,僅此一道指令。

  大副對出雲艦轉向的操控,也只完成了一半,可眼下,螺旋槳的推進力根本無法克服艦體向前猛衝的慣量。

  更令他心驚的是,左轉之後,迎面而來的竟是礁石的主體部分,較之原先不轉向的局面,反而要承受更加劇烈的撞擊。

  甲板之上,霓虹國水兵也已察覺出了異樣。

  「完了,一定是我們對八岐大蛇缺乏虔誠,否則怎會遭遇觸礁之禍。」

  「這想必是海神降下的懲戒!」

  「說不準,這片水域本來就存有靈異現象,觸礁根本就是必然的結局。」

  諸多猜疑湧上霓虹國海軍官兵的腦海,他們已在這般情境下喪失了思辨能力,唯余滿腔恐慌。

  在霓虹國士兵的慌亂帶動之下,甲板上已徹底陷入無序的混亂。

  大批兵卒開始朝設有鋼鐵護甲的內部艙室沖擠,出雲艦上編制近千,此次出航雖未滿員,也達七百之眾。

  而甲板上的人數,至少占了其中一半。

  踩踏事故接連不斷,最後一刻,他們也未能悉數躲進艙內,而出雲級的甲板已然顯著歪斜。

  轟隆隆!

  這道響聲傳來,就恍若喪鐘敲響在每個霓虹國海軍士兵的心房。

  咔嚓嚓!

  響聲連綿,震動經由出雲艦的鋼板傳導至整艘軍艦,所有人的骨骼都在那一瞬開始抖動,就像數九寒天中冷得打顫的模樣。

  年長些的海軍士兵,甚至感覺自己的上下牙床都開始松晃。

  而軍艦下方的鋼板,在礁石的猛烈衝擊下已然徹底扭曲,向著內側深陷進去。

  動能定理早已告訴我們,若想在瞬間改變某一物體的速度,唯有依靠做功。

  做功則必須藉助距離,也就是形變。

  出雲艦底部的鋼板,已無法承受衝擊力的壓迫,徑直壓垮了內側靠下的若干艙室。

  在首次撞擊之中,出雲艦下層的艙室便有一半被毀。

  排水量超過兩萬噸的巨艦究竟何其龐大,多數人並無具體概念,但若把實際資料列出來,依然難有直觀感受。

  長度接近兩百米,寬度約達四十米,其規模已超過一個半足球場的大小。

  炎國的男足隊伍大可與霓虹國足球隊在這艘軍艦上面進行一場比賽,甚至還足以騰出供他們休息的空間。

  然而,霓虹國海軍再也沒有贏得這一較量的可能了。

  因為,軍艦前方的礁石連著下方馬維爾海域的海底山脈,延綿長度何止上百海里,那厚重堅實的根基,註定了它不可能被撼動分毫。

  出雲級縱然重達兩萬七千噸,面對自然的偉力,也同樣毫無抵抗之能。

  岸本雄風與一干霓虹國海軍軍官身處指揮控制室,那本是出雲艦上高度最高的艙室,碰撞發生的瞬間,他們便未扛住慣性的作用,橫七豎八地倒作一團。

  岸本雄風那顆碩大的頭顱徑直磕在旁邊的操控台上,頓時鮮血淋漓。

  那些退入下層艦艇艙室的海軍士兵,更是被局限在狹小的密閉空間內,摔得頭昏目眩。

  而留在甲板上、未能躲進艙內計程車兵,被這股衝擊力直接帶著朝前方的礁石飛去,有兩名士卒被甩下了軍艦,徑直跌落在礁石群之上。

  他們在騰空之際,還能隱約聽到一聲聲「雅買碟」在海面上方迴蕩,但那聲音轉瞬就被吞沒。

  礁石是斜向上聳起的,前沖之勢不曾停止,跌落下去的人只能被壓在出雲艦那龐大的軀體之下。

  先前岸本還覺得他們絕無觸礁之虞,卻未曾料到大副比艦長更加不濟,連基本的操艦技藝都未能掌握。

  只是他並不知曉,那些曾支撐他們展開航海行動的電子儀表與智慧化操控系統,在被濃霧籠罩一段時間後,便因電磁干擾而喪失了精度,甚至完全失靈。

  可事到如今,再無人去追究究竟是誰的過失釀成了這場災難,他們唯一渴求的,就是讓這股前沖的勢頭趕緊終止。

  出雲艦下方,濕滑的苔蘚被滑過的艦體帶掉一層又一層,將礁石剝得光禿禿一片。

  鋼鐵巨艦,最終在前進的衝擊力與礁石的頂托之下開始抬高,直指天際而去。

  這一回,出雲艦竟在海上化身為一艘空中母艦。

  霓虹國人恐怕萬萬想不到,自己竟會在這般情形下實現讓軍艦騰飛的創舉。

  雖然那種起飛並未持續多久,甚至船體也不曾完全脫離水面,但他們畢竟成功了。

  約莫過了一分多鐘,整場衝擊過程才算結束。

  出雲艦,已然擱淺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之上。

  岸本從控制室里爬起來,「驚喜」地察覺到,雖然出雲艦底部已被破壞得面目全非,但他們竟然沒有沉沒。

  馬維爾海底山脈頂端的礁石,把出雲艦高高架起。

  岸本此刻唯一需要傷腦筋的,就是該如何把這艘准航母從礁石上「摘取」下來。

  岸本站起身後,摸了摸自己的額角,發覺那裡仍在不斷滲血。

  身旁,霓虹國的海軍軍官們已紛紛站起,卻無一人上前替岸本檢視傷勢。

  人走茶涼。

  岸本指揮之下,釀成這般事故,他在霓虹國海軍的前程,基本已宣告斷送。

  霓虹國海軍明面上只列裝了三艘出雲艦,這一回直接折損了一艘。

  雖說並非徹底沉沒,不像沉船那樣直墜海底難以打撈,霓虹國人仍可抵達這片海域,從出雲艦上拆下不少零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