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艦炮就算命中了，也無法對我們造成實質性損傷。」
虞美人著實有些心疼蘇秦——若是她也親眼見過這艘遊艇在東炎夏海直接撞沉霓虹國炮艦的那一幕，恐怕就不會生出這麼多無謂的念頭了。
有時候，確實不能光憑外表去判斷一個人，遊艇也是同理。
「但我還是想不通，衛星是怎麼在這種環境下完成定位的，還有，為什麼雷達全部不能正常運轉，衛星訊號卻不受影響。」
這個問題虞美人答不上來，她也只能把目光投向楊俠。
楊俠從容不迫地看向蘇秦，發現對方那雙滿是困惑的眼睛裡閃著求知的光，便也不再賣關子，直接開口道：「我記得之前跟你們提過，天機一號發揮作用需要對電磁環境進行改寫作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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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均是連連點頭。
楊俠於是繼續往下說：「既然同樣都是對電磁環境施加改變，那這跟電子干擾在本質上其實沒有分別。」
兩人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怪不得楊俠之前讓天機一號蓄能了那麼久。
改變一片廣闊空間的電磁環境絕非輕而易舉之事，若非有皮皮蝦號這個無線充電寶撐著，天機一號的這類功能基本就等於是擺設。
這麼說也不夠精準——應該說，附加功能就成了擺設罷了。
就在兩人思緒起伏之際，楊俠又開口補充道：「根據目前的實測結果，天機一號還遠遠沒有觸及它的上限，我想這個附加功能後面還能再給我帶來一些意外之喜。」
虞美人和蘇秦不禁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都已經把濃霧鋪滿整片海域了，竟然還說沒有達到極限嗎？
這難道真的能引發蝴蝶效應，還是說即便沒有連鎖反應也能釋放出這般恐怖的威能？
這只不過是一個附加功能而已啊！
楊俠看出了兩女心底的震撼，便坦然說道：「說實話，這個附加功能的強度也大大出乎了我自己的預料，若不是親眼所見，我同樣不敢相信。」
虞美人心中暗暗腹誹，她可不信老闆這番說辭。
能讓楊俠真正感到意外的東西，恐怕這世上還沒生出來呢。
「可是我們後面那些追兵該怎麼解決？出雲艦可是兩萬七千噸的排水量，如果徑直撞上我們的遊艇，恐怕當場就能把船給掀翻了。」
虞美人不禁流露出憂色。
她雖然不明白楊俠最開始開炮到底出於什麼意圖，但她能肯定的是，老闆決不會讓對方好過，可現在霓虹國人已經全速壓了上來，就算再硬氣的船，也沒法對這種情況視若無睹吧。
楊俠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反問道：「你們覺得，用什麼法子才能儘快把霓虹國那艘出雲艦送進海底？」
虞美人不由得認真思索起來，而蘇秦則開始在自己腦海里翻檢各類法律條文，琢磨著擊沉一艘霓虹國出雲艦究竟會面臨怎樣的問題。
不過就算她翻出霓虹國的法典，恐怕也找不到對應條款，因為這世上根本沒人這麼幹過。
而真能做到這種事的人，也壓根不會把霓虹國的報復放在眼裡。
「還是發射飛彈比較直接。」虞美人抿了抿嘴唇說道，不得不說，這個問題讓她好好費了一番思量。
至於蘇秦，這次則完全沒有給出答案來。
兩人望著楊俠，焦急地等著他揭曉自己的打算。
幾人正交談間，大黑湊到楊俠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楊俠先是眉頭微微一蹙，旋即又舒展開來。
「這回我倒有了個更合心意的目標，剛好需要霓虹國艦隊幫我一個忙。」
兩人看到楊俠臉上那抹人畜無害的笑意，都覺得背後涼意直冒。
「那我們是要撤退了嗎？」蘇秦問道。
楊俠點了點頭，「算是吧，我們確實也攤上麻煩了，不過這個麻煩我會讓霓虹國人來替我處理。」
「向南開船，」楊俠對大黑吩咐道：「艦炮的射擊頻率不要降低。」
大黑熟練地操縱起遊艇，船底下方久違地再次響起海水拍打船殼的嘩嘩聲。
虞美人和蘇秦聽到撤退二字都鬆了口氣，可馬上又懸起了心。
究竟什麼樣的東西才會被楊俠稱為麻煩，他又打算怎麼把這個麻煩轉嫁給霓虹國人？
難道說這片海域裡還出現了共同的敵人不成？
可這片水域眼下不是只有他們和霓虹國兩家嗎？
隨著遊艇不斷向前推進，兩人索性把那些念頭拋在了腦後，反正問題丟給霓虹國去頭疼就是了。
不過她們還是忍不住開始替後面那支霓虹國艦隊擔心起來，這麼濃的霧，雷達和電子裝置又全廢了，那幫人到底還能不能走出去，可還真不好說呢！
軍艦，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浮動的平台罷了。它靠著那根集雷達天線與各類電子裝置於一體的綜合桅杆，擔負起偵察、通訊和導航的重任。
除此之外，便是藉助艦上所載的各種武器，對敵方目標實施打擊。
如今也有人將是否裝有綜合桅杆，視作區分民船與軍艦的標識，不過歸根結底，真正的分野在於是否具備作戰能力及其配套的輔助功能。
出雲級被霓虹國人稱作直升機護衛艦，他們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說辭。
出雲級並未達到航空母艦的門檻，霓虹國人通常也不會在其上搭載過多的直升機。
可眼下，出雲級上面的直升機反倒成了最令岸本雄風以及全體霓虹國海軍頭疼的累贅。
那些直升機已經毫無用武之地，如今存在的唯一價值，不過是給楊俠遊艇上的艦炮增添了可供瞄準的活靶子罷了。
讓人頭疼的遠不止這些。出雲級一頭扎進濃霧之後所遭遇的種種變故，已經毫無疑問地讓岸本確信，他們最先進的那艘戰艦已然徹底喪失了作戰能力。
淪落至與普通船隻無異的地步。
這樣的出雲艦，說它是民船也絲毫不為過。
岸本雄風眼下走出這片迷霧的最大指望，竟落在了楊俠的身上。
「岸本將軍，那艘遊艇的距離好像越拉越遠了。」艦長向岸本匯報導。
艦長說完，又即刻追問：「倘若我們再不啟動航行，恐怕就要丟失對方的座標與方位了。將軍，是否先開火還擊，拖住對方前進的腳步？」
岸本略作沉吟，隨即搖頭道：「不必。」
「前方根本看不清我方艦艇處在什麼位置，貿然開火的話，說不準會誤傷自家的船。」
頓了頓，岸本接著說道：「而且他們的艦炮壓根沒對出雲級造成什麼實質損傷，大多數炮彈都落進了旁邊的水裡。」
艦長本就對此事心存疑慮，便開口問道：「會不會他們壓根就沒打算擊沉出雲艦？」
岸本難得地露出一絲苦笑。
「你覺得炎國人敢正面跟出雲艦硬碰硬嗎？」
「他們還沒愚蠢到那個地步。」
岸本的臉色又沉了幾分，「趕緊讓前面的兩艘護衛艦壓上去，絕對不能丟失遊艇的方位！」
艦長點了點頭，伸手拿起了通訊電台上的話筒。
可轉瞬之間，艦長的面色就變了。
「將軍，通訊好像中斷了。」
「之前我們還能確認前兩艘軍艦的位置，但現在已經不知道一號艦和二號艦為何不回復我們的呼叫了。」
岸本的表情微微一僵，「這種手段，跟那名軍火商的電子干擾如出一轍。他們剛才既然敢開炮，就一定握有離開此地的辦法。」
艦長臉上浮現出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神情猶豫不決。
岸本雄風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難道你覺得，是那些炎國人軟弱的艦炮把前兩艘軍艦都擊沉了不成？別再遲疑了，趕緊讓他們動起來！」
「如果聯絡不上，我們就自己往前沖！」
艦長重重地點了點頭，已然操縱著船隻向前駛去。
艦長自然不敢違抗岸本的命令，可他心裡的擔憂卻分毫不減。
眼下不管是艦上的雷達，還是通訊電台，全都已經淪為了擺設。
這些電子裝置都是基於電磁波的原理來工作的，而這片海域顯然具備吸收或者擾亂電磁波的特性。
出雲艦如今已形同廢物，若再貿然追擊，說不準就會淪為這片海域中某種海怪的盤中餐。
霧氣剛剛開始瀰漫的時候，艦長曾試著對外聯絡，那時通訊尚且正常，可如今，通訊已經徹底斷絕了。
電台的功率本就不如雷達強大，在雷達都已失效之後，電台自然也就隨之報廢了。
只是在失去對外聯絡之後，他們無疑變成了一艘幽靈般的船隻，說不準真的會從這個世界上憑空消失。
艦長開始害怕了。
恐懼就如同瀰漫不散的霧氣一般，一點一點地吞噬著他的內心。
在這片霧氣中待得越久，那種感覺便愈發強烈，讓他根本無力抗拒。
「岸本將軍，要不我們還是停在這裡吧。馬維爾海域的霧是咱們到了之後才起的，說不定它自己就會散開呢？」
艦長試探著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岸本雄風此刻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他鄙夷地瞥了對方一眼，更加印證了自己對對方的判斷。
這個艦長，果然不堪重用。
「岸本閣下，我們……停下吧。等到霧氣散開，船上的食物還能支撐一陣子！」艦長咬了咬牙，給出了回答。
失去了雷達的探測能力，再加上視線被重重阻隔，整支艦隊便會徹底淪為瞎子。任何一位艦長都會竭力避免在如此惡劣的自然環境中盲目向前航行。
「停下？」岸本雄風徹底被激怒了，他狠狠地逼視著艦長的臉，厲聲斥道：「你是說，我們追了這麼遠的距離，就因為一團霧氣的阻攔，便要放棄我們的目標嗎？」
「岸本閣下，我們現在已經遭受了攻擊，而且還根本沒法做出有效反擊……」艦長徒勞地勸說著。
「誰說我們沒法做出反擊？」岸本雄風打斷了他的話，「難道你覺得出雲級上的手段還收拾不了一艘遊艇嗎？難道你認為對方的艦炮能比我們的更強？」
「只要我們衝出這片霧，就能立刻展開反擊，就算活捉不了那個該死的軍火商，我也要親眼看到他的屍體！」岸本咬牙切齒地說道。
艦長下意識地朝船頭的方向望了一眼。由於濃霧厚重，他看不到船頭位置那些焦黑的痕跡，可那些痕跡並不會因此就不存在。
他想提醒岸本雄風，說不定再追下去，變成屍體的就會是他們自己。
可那句話他終究沒敢說出口。
而岸本雄風反倒被自己的話鼓起了鬥志，他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姿態，淡然說道：「好了，從現在起由我來指揮，一切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艦長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已經到了嗓子眼的話又咽了回去。
岸本見狀，直接下令道：「航速十節，沿炮聲方向，前進！」
隨著這道命令的下達，出雲艦的速度又悄然提升了一分。
岸本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
就算這片霧不是自然形成的，是炎國人折騰出來的，那又怎樣呢？
在這片海上航行著的，是霓虹國最強的出雲艦！
是一支擁有準航母的艦隊！
如此強大的艦隊，會被一艘遊艇吊著打？
岸本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出雲級的排水量達到了兩萬七千噸，站在這種船隻的甲板上，簡直跟走在平地上沒什麼兩樣。
霓虹國海軍之所以覺得憋屈，是因為戰敗條約的限制讓他們無法擁有航空母艦，可霓虹國人始終把出雲當作自己的航母來對待，在出雲級上面服役計程車兵自然也因此感到無比自豪——那是屬於他們的榮耀。
出雲級已經以十節的速度朝著遊艇的方向追了過去，可那陣炮聲卻離他們越來越遠。
濃霧瀰漫的海域，根本沒法準確辨別方位，前方究竟會冒出什麼也無從知曉，可即便如此，那艘遊艇仍在不斷拉大與出雲級的距離。
「岸本將軍，前方炮聲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控制室中的一名士兵報告道。
岸本的臉色有些難看。眼下出雲級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濃霧中幾乎能夠維持的最大航速，他只能依靠外部士兵的肉眼觀察來判斷前方是否有暗礁，在這樣的速度下航行，安全已然得不到任何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