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這麼一比，大家才想起舜王的好來。可又不知道舜王跑哪兒去了，只好跟著魏知友投了官兵，好歹混口飽飯。
誰成想「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舜王就這麼突然冒出來了。
再說了，舜王這會兒帶著一兩千人，自己這邊才五百號人，這時候不投降，還等啥？
難道還真要給官兵當狗，反過來跟舜王翻臉幹仗？那還叫人幹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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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言本來也就是隨口咋呼一下，哪想到自己一喊就真有人應了，嵩縣城裡最能打的那五百精兵，當場就反了水，歸了他。
趙言又驚又喜，趕緊讓劉琛帶人去接收這五百人。到了這會兒，嵩縣縣城裡頭哪還有什麼能打的兵？
要是守城，還能讓縣裡的秀才帶著城裡的壯丁鄉勇頂一頂。可要拉出來野戰，就憑那些人，哪是舜王手底下這幫精銳的對手？
趙言放話說，只要不殺不搶，城裡日子照舊，誰殺人就跟殺他爹一樣，誰欺負人就跟欺負他娘一樣。這話一傳開，城裡的生員和士紳全都沒脾氣了，乖乖投降。
趙言就讓賀崇、賀一龍管好手下，沒動一刀一槍就拿下了嵩縣縣城。
占了縣城以後，趙言叫人把知縣何復之前準備好的黑豬白羊宰了，擺成酒席。他在縣衙里請了城裡的大戶、士紳、生員，還有何復和魏知友這些人一起吃。
這些東西本來都是何復備下的，可這會兒吃到嘴裡，喝到肚裡，誰都覺得不是滋味。
傅於仁、劉江月還有幾個生員圍在何復旁邊，都不說話，悶頭吃菜喝酒。
那邊魏知友喝得有點上頭了，端著酒杯，腳步晃悠地走到何復跟前，舉了舉杯子，一口悶了。
然後他說：「何公你也別灰心，天下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栽在舜王手裡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煤城巡撫宋易筠、宣大總督張恆之、四川總兵鄧玘、石柱土司馬鳳儀、昌平副總兵湯九州，哪個不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們碰上舜王，能保住自己一條命就算不錯了。
丟兵敗陣那是常有的事。何公你本來就是讀書人出身，剛當官沒多久，就能把『闖將』這樣的悍匪打趴下，這戰績拿出去也夠吹的了。」
「再說現在舜王不殺人不搶東西，對嵩縣來說是好事，對你何公也是好事。你才二十多歲，日子還長，往後未必不能跟舜王掰掰手腕。」
何復苦笑了一下，抿了口酒，搖搖頭說：「跟那些老前輩比，我還能說自己年輕。可舜王那小子還沒到二十歲呢，我哪好意思拿年紀說事？」
「打了敗仗就是敗了，沒啥好說的。就算我以後想干點啥，舜王能坐著不動等我？恐怕到時候，我連他背影都攆不上。」
大夥聽了這話，誰都沒法接，連句「你怎麼滅自己威風長別人志氣」都說不出口。
酒席散了以後，趙言就占了嵩縣，暫時不走了。每天不是去找知縣何復扯扯什麼先賢聖人的道理，就是找城裡大戶要軍餉要糧食。
城裡大戶被刀架在脖子上，不敢不給，只好東拼西湊弄了些銀子和糧食交差。趙言這一趟收了四千多兩銀子，還有三四百石糧草。
畢竟就是個縣城，跟宜州那種富地方沒法比。好在他本來也沒指望發大財，也就不計較了。
只是那個知縣何復硬得很，每次跟趙言辯不過，就來一句：「舜王說得在理，只是我何復愚鈍，參不透其中深意。
我只知道我是一縣父母官，丟了大片土地，讓百姓受罪，這罪過夠砍頭的了。要是舜王開恩，就趕緊把我殺了，成全我這點忠義的名聲。」
趙言拿他沒辦法，只好轉頭去勸魏知友。
魏知友更乾脆，直接說了句：「大道理我不懂，我就認一條——人家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人家。
現在我就是個光桿頭目，何公待我恩情重得很，我沒能給他分憂已經夠丟人了，哪能再掉頭跑路？」
「舜王要是能說動何公跟著他干，根本不用多廢話，我肯定拼死跟著。要是何公想學古人成全名聲，那我肯定替他保住這份忠義！」
至於傅於仁和劉江月，趙言雖然沒抱啥希望，還是特意上門去拜訪了一趟，結果照樣吃了閉門羹。
好嘛，一個比一個硬氣。趙言心裡罵了一句：真晦氣！幾個光杆司令，狂什麼啊！
好在趙言留下來不是為了專門收服這幾個人，主要還是等後面跟上的輜重、火炮和步兵。
過了三四天，陳金繁帶著謝辛、李際羽、「亂世王」、「治世王」共一千一百左右的步兵，還有李銘月的幾十門火炮一塊趕到了。
這時候趙言才跟知縣何復他們告別，說了句：「我這次東征，就是要斷了遂朝三百年的氣運。您是遂朝的臣子，記得趕緊如實上報朝廷吧。」
陳金繁他們到了之後，趙言帶著手下的將領親自去迎接。
結果剛行完禮，一個長得挺俊的小書童就從人群里蹦了出來，調皮地朝趙言擠擠眼，笑眯眯地行了個禮說：「公子，您的小書童來啦！」
趙言仔細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李香的丫鬟柳如是。
原來她們聽說趙言要出兵的訊息後，一邊擔心他的安全，一邊更擔心他又順便帶幾個女人回來。畢竟以前有過這檔子事，不得不防。
三人琢磨來琢磨去，最後只好把柳如是派過來。一來當個眼線盯著點，二來省得趙言總瞎琢磨些有的沒的。
按原計劃，李香覺得這次該輪到自己了。蕭煜和柳綠要照顧小寶寶和十五，蕭煜剛懷孕，又不能離開抱犢寨的老巢。
就李香最閒，最有機會出來。可她沒想到，上回自己救了蕭煜母子，反倒被蕭煜哄著留下來了。
一來蕭煜怕生孩子時出什麼意外沒人照應，二來李香給蕭煜的十五當了乾娘，蕭煜趁機跟她拉近關係，三來也能斷了李香和趙言單獨待的機會，拖一拖她懷孕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