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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存心報復

  董義遠聽了也不惱,嘿嘿一笑,第二天起得更早,收得更晚,存心報復。

  等趙言跟眾人議完其他義軍的訊息,人都走了,董義遠才開口說:「主公,今年這天熱得邪乎,一滴雨不下,八成是個旱年。穀子雖然不怕旱,可旱久了也得減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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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事是您交給我的活兒,我起早貪黑不敢偷懶。眼下穀子正抽穗,得趕緊澆水才能多收點。要不澆,穗子小、籽粒癟,收成就完了。」

  這新開的地都是貧地,頭一年最磨人。這幫人之前被董義遠逼著幹活,早就是一肚子牢騷。

  如今這兩萬畝地,沒有水渠也沒有深井,想澆水只能靠人挑著水桶一趟趟干。

  董義遠已經逼著他們澆了一部分地,但這幫人明顯開始不樂意了,都有點要鬧事的苗頭。董義遠沒轍,只能來找趙言,想借他的名頭壓一壓這些人。

  趙言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開荒種地,為的就是讓這些人有口飯吃,結果他們倒好,還不領情。

  要說大道理,趙言能講一套一套的。可道理這東西,能管人一時,管不了一世。雖說這些糧食最後也是給他們自己吃的,可人嘛,都是看眼前的主兒,哪能想那麼遠?

  再加上大家一塊幹活一塊吃,干著干著就開始混日子了。

  琢磨了半天,趙言才開口:「趙公說的在理。我這兒有三招,保管讓他們服服帖帖,個個搶著幹活。」

  董義遠一聽就愣了,平時都是趙言拋問題,大家想法子。今兒個他自己解決不了,趙言倒有主意了,趕緊豎起耳朵聽。

  趙言笑著說:「第一招,叫計量法。把活切成小塊,每人領一塊,當天必須幹完。幹完了的先吃飯,干不完的,啥時候幹完啥時候吃晚飯。」

  「第二招,叫工分法,幹得多拿得多,幹得少拿得少。一天幹完一工的活兒,算一分,干不完就不算分。到月底,分高的有賞,分低的扣點。」

  「第三招,叫賞田法。這兩萬畝地,我本來打算平均分給大伙兒,現在看來是我想簡單了。到年底,工分高的賞十畝地,少的給一兩畝,歸自己種。工分太低的,一畝都不給。」

  董義遠一聽,立馬通透了不少。這法子他不是想不出來,只是打心底里把這兩萬畝地當成趙言的私產了,壓根沒往激勵這塊想。

  現在趙言願意把這些地分出去,那這些人還能不賣命干?

  董義遠辭別趙言後,把這法子跟大伙兒一說,義軍裡頭頓時炸了鍋,叫好聲一片。「舜王」這人向來是說一不二,信譽擺在那兒,義軍上下都信他。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大伙兒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搶著干,生怕落後了拿不到地。

  這年頭,土地就是最值錢的東西。要是自己一家一戶去開荒,少說也得一兩代人才能攢下幾畝薄地。

  現在大伙兒一塊兒干,董義遠早就帶人把這片地粗略開出來了,只要再種上兩三年,就能變成熟地。這些地要是真分到自己手上,那真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義軍開的地大多挨著河邊,欒川鎮那片靠著伊水,冷水和叫河的地也靠著犟河,取水澆灌還算方便。

  眾人也不怕苦,挑著桶就去河裡打水澆穀子。雖說一桶水澆不了多少地,但總比乾等著強。

  至於水渠、水庫那些水利上的事兒,今年是真顧不上了。只能等秋上收成好了,農閒時候再琢磨咋弄。

  董義遠那頭忙得腳不沾地,趙言這邊自己跑了一趟冶鑄區,去找趙都督。

  趙都督當初口氣不小,嚷嚷著要鑄萬斤重的紅夷大炮。可自打義軍開始開荒、編練新軍,他就沒消停過,活兒一件接一件。

  他手底下滿打滿算也就百來個銅匠鐵匠,哪忙得過來?後來趙言又給他撥了三百個壯丁,幫著打打雜、當學徒,這才把鐵件的產量往上提了提。

  如今義軍開荒用的斧頭、鋤頭、犁子這些農具,全是冶煉營沒日沒夜趕出來的,這才解了燃眉之急。

  今天趙言來找他,可不是閒逛,是有事要求他。

  趙言把來意跟趙都督一說,趙都督兩手一攤,挺無奈:「主公你也看見了,我手底下就這麼多匠人,除了鐵匠,還有銅匠、木匠。」

  「開春到現在,我們白天黑夜叮叮噹噹沒停過,才打出這些農具。眼下你又要定做一萬把鐮刀,那火炮、鎧甲、勾槍怕是一時半會兒排不上號了。」

  「照我看,武器鎧甲火炮都是朝廷禁的,由咱們冶煉營自己造最穩妥。可這些農具,派人去陽城跑一趟,花點銀子買回來不就得了?何必這麼緊巴著?」

  趙言聽了,只能苦笑:「不是不想,是真沒錢。咱義軍軍紀嚴,不搶不殺,跟別的義軍不一樣。」

  「從起兵到現在,先在宜州城從大戶那兒詐了幾萬兩,後來又幫友軍脫困,要了兩萬兩,再就是在盧氏縣前後繳了萬把兩。攏共就這些。」

  「現在軍里的糧快見底了,我已經讓李百戶把銀子全帶上,去湖廣買糧。連吃的都顧不上,哪還有閒錢買農具?」

  趙都督這人,從當初接手造邊軍火器那會兒,就一直惦記著鑄重型紅夷大炮。可朝廷有規矩,軍械都得按邊軍的要求來,他一直沒機會上手。

  好不容易入了義軍,以為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結果天天跟農具打交道,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趙言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好勸他:「好在開荒砍了不少樹,省了伐木的功夫。我聽說你已經燒了好幾萬斤炭,鐵也快開煉了。等條件齊了,你不就能開爐鑄你那萬斤大炮了?」

  趙都督聽他還記著這事,心裡總算舒坦了點,可嘴上還是忍不住嘟囔:「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等官兵真殺過來了,糧食再多,那也是給別人白送的。」

  趙言勸了趙都督幾句,又讓他趕造六七百把鉤槍,給新軍用。

  槍頭裝到杆子上,老法子就兩種。一種是把槍頭後頭打成個圓筒,把杆子插進去,這叫銎裝。另一種是把槍頭後頭打成一根鐵條,夾在杆子中間,跟箭杆裝箭頭似的,這叫梃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