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吳吉沒辦法，只能按趙言說的，硬著頭皮開口：「走路坐臥，都是兵法，第一課，先練站！」
這幫少年正是貪玩好動的歲數，一聽就炸了：「我們一兩歲就會站了，還用你教？欺負我們小是吧？」
張吳吉有點尷尬，偷偷瞄了趙言一眼，見趙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只好接著說：「軍法第一課，講的是紀律。隨便嚷嚷違規的，打！再犯的，打三十棍，趕出義軍！」
張吳吉以前雖然狠，但那是對付更狠的人。現在要對幾百個小孩動手，真有點下不去手。他大喝一聲：「安靜！剛才我沒立規矩，就不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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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軍法第一條，都聽清楚了。隨便嚷嚷的，打！再犯的，三十棍，攆出去！誰再犯，照規矩辦！」
那些小孩少年聽了，愣了一下，又嘻嘻哈哈鬧起來。張吳吉這下真火了。
那幫鬧事的混小子，趙言一眼就瞧出誰是帶頭的。
他讓張吳吉把人挨個拎出來，扒了外衣，照著屁股就是三五棍子，打完才算完事。這麼一來，誰都不敢再吱聲了，那些半大孩子也老實了不少。
趙言自己先站了個樣，抬頭挺胸，收著肚子，屁股夾緊，兩腳並齊，手貼褲縫。他讓新來的『毛葫蘆』照這架勢站足半個時辰。
結果沒一會兒，這幫皮猴子就憋不住了，有的撓頭，有的擠眼，沒個正形。
趙言不廢話，叫張吳吉動手。張吳吉手勁大，一手拎一個，連抓了三四十個，挨個揍了一頓，剩下的才消停。
等把這些人收拾服帖了，倒顯出他們的底子來——竟然有一多半真能站滿半個時辰。
趙言挺意外，特意讓頭一批站夠的人先吃飯，沒達標的只能眼巴巴等著。這下子孩子們的好勝心被激起來了，下午再練的時候，能撐到底的占了八九成。
趙言趁熱打鐵，接著練他們走步。說起來簡單，可這幫人平時散漫慣了，哪能說改就改？稍微一鬆勁，步子又亂了。
趙言沒法子，只好給他們右腳綁上石頭，抬不起來，先練抬左腳。等抬腳練順了，再練抬步、收腳、轉身。全都熟了，才合起來練佇列。
單項練還行，一合練又亂成一鍋粥。不過趙言這會兒也沒心思跟他們較勁了。
連著練了這些天，糧倉里的米麵眼見著往下掉，再加上之前開荒吃掉的，李百戶前前後後買回來的糧食已經耗了六七成。董義遠和蕭煜趕緊來找趙言，讓他拿個主意。
說到底，啥事都得有東西撐著，尤其是在這窮地方，糧食就是命根子。
莊稼人有莊稼人的規矩，春天種秋天收，夏天鋤冬天藏，一年到頭就靠這兩季收成過日子。
中間出點岔子，就得有人餓肚子。累死累活干一年，也攢不下多少餘糧。而這餘糧，才是練兵幹活的本錢。
不管是種地還是操練，都是費力氣的事，費力氣就得吃得多。眼下趙言就卡在這坎上了。
好在趙言手頭還有點銀錢，他把李百戶叫來問："外頭糧價啥行情？咱手裡有兩萬兩白銀，一千兩黃金，能買回來多少糧食？"
李百戶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才開口說：「從遠處運糧，就算走水路，路上也糟蹋不少。主公之前說按市價多加半成收本地糧食，我儘量多買。」
「要是不夠，我打算別往南直隸那邊去，直接奔湖廣。老話說：湖廣熟，天下足。那兒的糧比豫東、南直隸都便宜，質量還好，運起來也方便。」
「我估摸著，最後能買下一萬七到兩萬石糧食。」
趙言一聽，先是一愣，接著就樂了。他本來覺得自己手裡銀子也就買一萬石頂天了，這下子多出七八千甚至一萬石，糧草的壓力一下子鬆快多了。
原來湖廣糧價本來就低，再加上義軍在盧氏當地收糧，中間損耗少，所以能搞到這麼多。
趙言心裡踏實了些，安排完李百戶買糧的事，又惦記著「毛葫蘆」兵訓練的事兒，趕緊往營地跑，去看練得怎麼樣了。
就這麼高強度、一遍又一遍地練了三個月，把這些動作硬生生刻進了那些少年兵的骨頭裡。
等陳雋永、董義遠他們再來瞧這支隊伍的時候，就見趙言一聲令下，隊伍排得整整齊齊，步子都一樣，按陣型走。
一會變方陣，一會變縱陣，一會變橫陣，齊刷刷的，像使喚自己胳膊手指頭一樣，跟一個人似的。
他們全看傻了，董義遠忍不住感嘆：「我以前聽說戚家軍軍紀嚴，還不大信。
今天見了主公練的兵，連腳步聲都跟一個人踩出來的似的，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咱義軍要是有幾萬這樣的精兵，天底下哪兒擋得住？」
趙言聽了擺擺手，笑著說：「普通兵，招來練三個月就能上戰場了。我這些兵，練了三個月，也就學了點基礎。陣型沒練，弓箭沒練，旗鼓號令也沒練，有什麼好夸的？」
「再說了，盧氏這地方本來就出好兵。大遂朝廷經常招了人，簡單訓訓就當精兵使。我要是全訓完，怎麼也得花六個月，糧草要多花三倍。
要是到時候還不能打，那我這舜王不是白叫了？」
展示完了，趙言才把馬英娘叫過來，說：「這些兵現在能練戰法了。你把從馬鳳儀那兒學來的兵法，放手教吧！」
馬英娘早就等不及了，馬上說：「土司的戰法，二十五個人一旗，加上旗長，一共二十六。
每旗排成錐形陣，按一、三、五、七、九的人數排開，旗長站後面。然後二十五旗合成一司，每旗還是按一、三、五、七、九排成錐形陣，司長站最後。」
「土司兵都穿重甲，拿弓箭和勾槍。遠了射箭，近了用勾槍勾。因為這打法特別凶，普通陣型經常被他們一衝就撕開，一打就垮。
就算打不順，也能守住自己。因為錐形陣跟方陣不一樣，除了陣後面，其他地方沒什麼漏洞。」
陣後頭要是有人搞偷襲，司長只消指揮後隊轉個向、改成前隊，就能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