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心裡盤算了一下，挺驚訝。就這麼個普普通通的錐形陣，硬是被石柱土司玩出花樣來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好在手底下這六百多號「毛葫蘆」，之前已經被自己訓練得佇列嫻熟，甭管改什麼陣型，都不算難事。
隨後他吩咐趙都督，把早就打好的鎧甲和勾槍發下去，讓這些「毛葫蘆」換上。弓箭呢，因為做起來費功夫，周期太長，就先讓他們繼續用自己的。
到此為止，新軍訓練的事基本差不多了。趙言乾脆把這攤子全丟給謝辛、張吳吉和馬英娘，讓他們按著土司兵的路子繼續操練。自己騰出手，去看趙都督那邊武器打造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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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言忙活了好幾個月，好不容易能喘口氣，正打算去看看趙都督那邊弄得怎麼樣，結果他結拜兄弟陳雋永從康家莊回來了，跑來見他。
陳雋永這人本事還不錯，跟趙言也親近，算是個能放心放出去獨當一面的人。聽說他來了，趙言趕緊迎出去，把人帶到自己屋裡，讓柳如是端了茶上來。
本來趙言想跟蕭煜多待會兒，可之前「折騰」了幾回，竟然懷上了，不適合再去打擾她，這才搬來李香這邊住。
陳雋永見了趙言，急得不行。端起茶猛灌了兩口，說：「主公啊，你這也太忙了，我可等了好久才見著你！」
趙言不緊不慢喝了口茶，挺納悶地問：「咱兄弟三個見面又不難，有啥話當面說就完了，非得等什麼？」
陳雋永臉一紅，支支吾吾地說：「是我一點私事……當著那麼多人面，實在開不了口。」
趙言更摸不著頭腦了。你這五大三粗的漢子，還有這種扭捏的時候？怕不是要找我借錢？
可他自己最近窮得叮噹響，連柳如是的贖身錢都借來花了，哪有錢借給別人？但好歹是自家兄弟，不能因為這個鬧生分。
於是趙言先把話堵死，說：「兄弟我最近忙公務，義軍糧草吃緊，我急得頭髮都快薅光了。好不容易湊了點銀子，打發老丈人李百戶去湖廣買東西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這麼一來，好多事都顧不上，怠慢了陳大哥！你說說看是啥事，只要我能辦的，決不推辭！」
陳雋永哪知道趙言心裡拐了這麼多彎，感激地說：「嚴重了嚴重了！本來不該拿私事耽誤公事，可我看著蕭老弟、李兄弟都成了家，心裡羨慕得很。」
「我看中了張吳吉的妹妹馬英娘，就是嘴笨，不知道怎麼開口。我知道主公嘴皮子利索，想請主公幫我去說個媒，把這姑娘給我娶了！」
趙言聽完眉頭一皺，語氣沉了沉：「那女人早跟張吳吉有牽扯了，你非得插一腳幹啥？」
說起來，當初趙言誤以為張吳吉跟馬英娘是一對，後來公務一忙，也就沒再細問，這事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擱下了。
陳雋永一聽，當場愣住，趕緊解釋：「主公搞錯了！張吳吉跟馬英娘是親兄妹，哪能成夫妻？求主公幫我說句話！」
「啊？」趙言也愣了，「還有這事？等我問問清楚，再給義兄回話。」陳雋永謝了又謝，才退出去。
等他一走，趙言臉色沉下來，心裡琢磨：陳大哥啊陳大哥，你這是貪人家女人，還是貪別的東西？
我早就摸清了，義軍裡頭謝辛跟你拜過把子，李信、李友、李牟都是你表兄弟。蔣毅跟「左金王」「革里眼」那些人是後來加入的，靠不太住。
我好不容易提拔個張吳吉，你轉頭就想娶他妹子，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柳如是在旁邊聽得清楚，見趙言臉色不好看，小聲嘟囔了一句：「這人算什麼兄弟？都說朋友妻不可欺，他倒好，跟自己兄弟搶女人，算什麼道理？」
趙言正煩著，一聽這話，有點懵：「你說啥？我怎麼沒聽明白？」
柳如是以為他怕馬英娘的事被其他幾位夫人知道，就笑著說：「你們男人的事，我一個丫頭摻和不起，你跟夫人說去吧。」
趙言左想右想，覺得還是別繞彎子了，乾脆自己去找張吳吉當面問。
這時候張吳吉和馬英娘還在營地操練士兵，趙言到的時候，正忙得不可開交。
趙言把張吳吉拉到一邊，直接問：「我問你，你跟英娘到底是什麼關係？別再糊弄我！」
張吳吉一愣，隨後心裡一陣暗喜。本來他不太樂意妹妹跟著這個「賊頭子」，可如今這「賊頭子」越干越大，張吳吉也動了別的心思。
要是將來舜王真能坐上龍椅，自家妹子起碼混個貴妃，膽子再大點，皇后也不是沒可能！
於是張吳吉老實回答：「是我親妹妹。」
趙言一看陳雋永沒說謊，又覺得奇怪：「既然是親兄妹，你倆怎麼不同姓？」
張吳吉皺了下眉，才說：「這本是我家私事，不好往外說。既然主公問了，我也只能抖點家醜。」
「我娘嫁給我爹以後，生了我。可我爹風流成性，不顧家。我娘性子烈，就改嫁了別人，生了我妹妹。我爹覺得丟人，老跑去鬧騰。」
「誰想到呢，就一回著急，跟英娘她爹動起手來了。我媽趕緊過來勸，結果讓我爸失手給打死了。英娘她爹一看火就大了，又把我爸給弄死了。後來英娘她爹判了個砍頭。」
「我跟我妹那會兒都小，爹媽都沒了，只能靠自個兒。錢花完了沒轍，就流到外頭，跟著班主賣藝混口飯吃。我爸姓張，她爸姓馬，所以我倆不一樣姓。」
趙言聽完心裡直嘀咕：好嘛，這倆人背後還藏著一段悲劇愛情故事呢。
他安慰了張吳吉兩句，才開口講：「我手頭有門親事，想給你妹妹提一提，你怎麼想？」
張吳吉嘴上沒說，心裡頭卻撇了撇：一般人家娶老婆還得父母做主、媒人牽線，你這倒好，自個兒衝上來了。雖說你前邊幾個媳婦都這麼娶的，可我妹那性子傲得很，我可說了不算。
於是張吳吉笑了笑：「我妹主意大得很，我這哥的也不能硬擰著她。她這會兒就在那邊，主公要有心思，不如直接去跟她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