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蕭煜突然喊了聲柳綠，然後在蕭煜和李香攙扶下慢慢站起來，說：「我不行了，身子乏得很，不能陪你們熬了。」
原來蕭煜懷著身子，怕熬太久動了胎氣，就早早去偏房歇著了。
這麼一來，三國演義直接變成南北對峙了。趙言也沒啥事干，就坐在那兒看蕭煜和李香大眼瞪小眼，你瞅我，我瞅你，跟小孩比誰先眨眼似的。
勸架？拉倒吧。好不容易看她倆掐起來，自己躲一邊看熱鬧，哪能再往火坑裡跳？愛咋咋地，鬧夠了累了自己就消停了。
趙言一個人閒得慌，就盯著倆人的臉瞎琢磨：蕭煜這娘們兒倒挺有見識，娶回來當正房也不是不行。可要是讓范遠彬知道這事，怕不是提著刀來找我拼命。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萬幸家裡房子沒給點著了。
既然都平安無事，那該走的人情還得走。大夥先給「小寶寶」發了壓歲錢，然後趙言拎著蕭煜提前備好的禮，挨個去宋獻策、陳金斗、趙濱、董義遠和張都督那兒坐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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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在趙濱和董義遠那兒，倆人都拐著彎提了一嘴，說趙言該趕緊立個正妻了。趙言糊弄兩句就帶過去了。
董義遠見他不接這茬，就換了個正經話題：「自古以來，沒聽說流寇能成大事的。將軍你現在兵強馬壯，以後怎麼打算，心裡有數沒？」
趙言這人做事向來走一步看三步，哪能沒計劃？不過他習慣了多聽別人意見，就拱拱手說：「張公您有才，指點指點我唄？」
董義遠看他挺上道，捋著鬍子，胸有成竹地說：「我聽過一句話，想樹長得好得固根，想水流得遠得清源頭。
根不牢樹長不高，源不深水流不遠。凡是幹大事業的，都得把底子打紮實。」
「現在將軍你手下有三千敢打的兵，上萬號人跟著，看著氣勢挺足。
可大遂江山占著萬里地盤，百萬兵馬，你跟人家比，那就是螢火蟲跟月亮比亮，小水溝跟大海比深淺。一旦栽個跟頭，你就得玩完。」
趙言聽了心裡直嘀咕：你擱這兒背《諫太宗十思疏》給我聽呢？這些道理我能不懂？關鍵是具體咋辦啊。
董義遠也不囉嗦了，直接說：「將軍你現在有三樣危險，我給你掰扯掰扯。」
「頭一個，兵源危險。你現在雖說打了不少勝仗，可跟大遂百萬大軍比，根本不值一提。
你這些兵雖然能打，但是死一個少一個，傷一雙就少一對。你現在不流竄了，就趕緊招兵買馬，壯大實力才行。」
「第二個，糧食危險。現在軍糧全是靠李百戶買來的，可義軍錢糧一天比一天少，坐吃山空不是長法。
曹操當年屯田，最後搞成三分天下；朱元璋屯田，養百萬大軍不用老百姓一粒米，這都是稱王稱霸的招數。將軍你占了這塊地盤，就得學學前人，把兵和糧都搞足。」
「第三個，裝備危險。當兵能打，靠的就是好鎧甲好刀槍。將軍你手下雖然看著兵強馬壯，可我看下來，也不是樣樣都齊整。
一旦官兵調精銳來打，咱們肯定吃虧。這盧氏地方，雖說比不上澤潞那邊鐵器多，但多少也有些產出。將軍你得早點動手準備，別等到事到臨頭，手忙腳亂。」
「這三樣都是成就王業的根本，將軍可得想清楚啊！」
趙言一聽，這三條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就是自己站得高看得遠，比他更全面些。
董義遠翻來覆去說的那些，其實用一句「根據地建設」就能全概括了。不過這人對具體事務挺在行，細處比他自己琢磨的還周到。
趙言便笑著說：「張公說得在理，我也有點想法，跟張公一起合計合計。」
「當年朱升給明太祖出主意，有『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那九個字。我看啊，用一句話說就是『根據地建設』，跟張公說的意思合得上。」
「根，就是根本；據，就是占據；地，就是地盤。說白了就是占一塊地方當根基，設衙門派官員，等著機會去搶天下！」
「在這塊地方招兵，兵就足了；屯田種糧，糧就夠吃了；開礦冶煉，傢伙什就齊了。這麼一來，天下就有盼頭了。張公覺得咋樣？」
董義遠一聽，嚇得不輕，連忙跪下拜道：「主公大才，我董義遠比不上。果然是舜王轉世，五百年必出聖人的話，以前我不信，今天我是服了！」
趙言趕緊把他扶起來，心裡又驚又喜。
喜的是董義遠真心歸順，願意認他當主子；驚的是連這種人都信了那套神神鬼鬼的，以後自己想講科學講理性，還不知道能有幾個人聽得進去。
也怪不得董義遠這麼服氣，趙言是站在聖人肩膀上，把以後的路子看得明明白白。這可是比這個時代超前了三百多年的精華，憑他一個人，哪能想得到這麼多？
董義遠話說到這份上，又趕緊勸道：「主公知不知道這是啥地方？有啥出產？」
趙言聽得一愣：「這是盧氏啊，不是一直說產金產鐵挺出名嗎？」
「不對，不對！」董義遠賣了個關子，笑道：「這是豫西地面，向來以出『毛葫蘆』聞名天下，這可是老天給的精兵。」
這「毛葫蘆」的名頭，趙言剛起兵那會兒，趙濱也提過，只是當時沒上心。日子久了，一時還真沒想起來。
趙言見這「毛葫蘆」被反覆提起，不由納悶地問：「這『毛葫蘆』是啥名號？為啥豫西就出這種精兵？」
董義遠老實答道：「起初我也不知道，這些日子多方打聽，才弄清了緣由。」
「原來這地方山多地少，百姓性子彪悍。向來喜歡裹腳纏頭，方便在山上攀爬。又愛拿長矛，背弓帶箭，互相打來打去，所以出了名。
只因當地百姓習慣用毛皮做箭囊隨身帶著，這箭囊又叫『胡祿』，傳來傳去就訛成了『毛葫蘆』。」
「從元朝開始，金商義兵以善射出名，特別能打，就有了『毛葫蘆』的名號。
範圍包括中原的唐河、鄧州、內鄉、南召、汝州、嵩縣、汝陽、陝縣和盧氏，還有陝南的金州、商縣等地，都是些不服管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