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蕭煜住處，三娘挺著大肚子在院子裡遛彎。趙言一下就急了，趕緊上前兩步扶住她，扯著嗓子喊：「柳綠！你就這麼看著你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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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笑了一聲，攔住趙言：「沒事沒事。你們男人不懂，剛懷上的時候不能亂動，怕動了胎氣。到後面就得勤走動，生的時候才順當。是我自己要走的，怨不得柳綠。」
柳綠本來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好不容易抓到趙言的把柄，哪能放過？趁勢就嗆上了：「喲，爺還長脾氣了！
懷胎十月，您總共在家不到兩三個月，剩下不全是我在伺候？我是小姐的命丫鬟的命，沒功勞也苦勞吧，熬了六七個月了！」
趙言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蕭煜馬上訓道：「大過年的你懂不懂事？你也是大戶出來的，怎麼沒大沒小跟張生說話？擱你們大戶人家，以下犯上當場打死都不冤！」
柳綠不敢吭聲了。趙言反倒憋了一肚子火——到哪兒都來這麼一出，誰受得了？
勉強坐了一會兒，安慰了蕭煜幾句，趙言就起身告辭了。蕭煜留不住，只好作罷。
出了三娘的屋子，趙言突然覺得天大地大，自己竟沒個去處！
箭兒見了，小心翼翼地問：「爺！要不咱們先去歇會兒？」
趙言心裡門兒清，蕭煜把箭兒派過來是啥意思。但他又不是那種離了女人就活不下去的色鬼，犯不著非趕這時候整那事。
他擺了擺手：「眼瞅著就過年了，大伙兒都忙得腳不沾地，這會兒整這個，不太合適吧？」
箭兒好不容易逮著跟他單獨待會兒的機會，哪能就這麼算了？她眼圈一紅，帶著哭腔說：「爺，你這也不肯那也不肯，是不是嫌我出身低，打算去找那倆『狐狸精』啊？」
趙言一聽，哭笑不得。自己娶了李香和柳如是之後，可是陪了她們好一陣子。這剛回來又往那邊跑，不是明擺著讓蕭煜和蕭煜心裡不痛快嗎？
趙言覺得自己就算再直男，也沒傻到這地步。他板起臉訓道：「胡咧咧啥呢？什麼狐狸精，沒規矩！」
但瞅著箭兒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樣，到底心軟了，一揮手：「別抹眼淚了，前頭帶路吧！」
箭兒一下子破涕為笑，拉著趙言的袖子，蹦蹦跳跳地拽著他歇息去了。
等趙言歇得差不多，都下午了，離除夕也沒多大會兒了。他趕緊換了身新衣裳出來，雖說幫不上啥大忙，好歹搭把手。
其實蕭煜早就安排得妥妥噹噹，根本不用他操心。太陽一落山，到了掌燈那會兒，大伙兒把屋裡所有燈都點上，照得亮亮堂堂。
這叫「燃燈照歲」，也叫「點歲火」，得一直點到天亮才算完。
接著，蕭煜一聲令下，一桌豐盛的年夜飯端上來，茶點瓜果擺齊，大伙兒圍一塊兒守歲。總的說來，除了沒春晚，跟後世的除夕夜也差不到哪去。
這時候蕭煜、柳綠、李香和柳如是四人也過來了，加上「小寶寶」，一家八口人，熱熱鬧鬧過大年——才怪！
蕭煜和李香平時雖說也常見面，可從來沒像這樣湊齊過。這會兒面對面坐著，兵對兵將對將，火藥味兒還真有點濃。
趙言也挺尷尬，只好熱情張羅：「吃吃吃，大伙兒都嘗嘗這年夜飯咋樣！」
他不說話還好，這一開口，李香先發難了：「哎喲，奴家胃口小，哪吃得了這麼多？還是請這兩位多吃點吧。」
蕭煜斜了她一眼，心說：這騷狐狸是笑話我們胖嗎？明代也興苗條，蕭煜和蕭煜身材其實不差，可跟那倆專門練過的主僕一比，還是差點意思。
尤其是蕭煜，現在懷著身子，哪還談啥身材？她也不客氣，夾了個雞腿擱自己碗裡，笑著說：「沒法子，我得吃雙份，吃一個頂一個，大伙兒別笑話啊！」
這下李香和蕭煜臉上都掛不住了。誰不知道你懷了娃，用得著這麼顯擺嗎？
蕭煜也不是吃素的，馬上接茬：「沒事兒，三娘你放開了吃。
這些菜都是我專門吩咐廚房給大伙兒做的，要是有啥不合胃口的，或者想添點別的，直接跟我說，我讓下頭人現做，保准大伙兒吃得舒坦。」
得，這回輪到李香和蕭煜皺眉頭了。蕭煜這話說得漂亮，可怎麼聽怎麼彆扭。你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合著我們都是偏房啊？
倆人對了個眼神，都憋著勁兒要找機會懟回去。趙言一看苗頭不對，趕緊擺出家主的譜，吼了一嗓子：「吃飯別說話，睡覺別吭聲，都給我老實點！」
三個女人同時翻了個白眼，不過大年三十的，誰也沒真打算掀桌子。就是嘴裡小聲嘟囔：「吃飯別說話，睡覺別吭聲？
我怎麼記得某人睡覺時候最好那口葷的，邊吃邊嚷嚷，這會兒倒裝起正經來了。」
趙言全當沒聽見，夾了一筷子菜，想堵住她們的嘴。可筷子剛抬起來，又一想，這菜先給誰後給誰怕是又要爭半天，乾脆直接放自己碗裡吃了。
愛咋咋地，爺不伺候了。等趙言吃得差不多七八成飽，蕭煜一擺手說：「當家的坐這兒，我們幾個放不開，勞煩您上旁邊嗑瓜子去吧。」
趙言撓撓頭，只好端了碗湯，挪到一邊。柳如是、箭兒、柳綠倒是懂事，一人抓了兩把瓜子擱他桌上，讓他閒著嗑。
趙言一看，連這幾個丫頭片子都不肯吃虧，心裡更虛了，生怕那邊幾個真打起來。
結果他盯了半天，發現那幾位反倒越聊越熱乎，跟親姐妹似的，時不時還冒出幾句帶顏色的笑話。
看來今天這桌椅是保住了。趙言稍微踏實了點，開始「咔咔」嗑起瓜子。
過了會兒，屋裡蠟燭燈油快沒了，柳如是、箭兒、柳綠搶著去換。
趙言趕緊攔住柳如是和柳綠這倆笨手笨腳的，怕她們毛手毛腳燙著自己倒沒啥，燒了新房子可就完了。到時候大過年的紅紅火火，自家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好不容易換完蠟燭燈油，趙言見那三個女人還在有說有笑，心裡琢磨要不要教她們鬥地主。後世不是有段子說，三個人鬥地主，四個人搓麻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