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前前後後探了半天，沒瞧見官兵的影子，這才回來報信。
李信聽了匯報，心裡稍微鬆了點，只讓士兵往前放哨，其餘人接著壘關寨。
沒幾天，關寨用木頭石頭砌好了，李信這才踏實了點。
一邊派人進榮川接著探，一邊又讓人往谷里前出，修警戒點。
就這麼守著，好些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士兵們慢慢就懶散了。
李信催了又催，罵了又罵，底下人怨氣不少。
有人說：「這破地方鳥都不拉屎，前後沒人煙，早晚就聽見野獸叫，好不容易歇口氣，李將軍就見不得我們閒！」
李信之前看趙言管這幫人輕輕鬆鬆，一個個服服帖帖，哪想到輪到自己，死活使喚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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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耐著性子勸：「將軍把這塊地方交給咱們，萬萬不能出岔子。
萬一官兵突然打過來，不說將軍罰咱們，怕是命都保不住！」
「咱們就辛苦這幾天，要是官兵不來，那正好。
坐著等幾天就是功勞，有啥不樂意的？」
講道理的還能勸勸，有的就欺負他年輕，更沒法沒天。
李信沒辦法，怕辜負趙言的信任，只能殺雞儆猴，拿人開刀。
他雖然不太忍心，但還是軍法辦了好幾個，這才把這股懶勁壓下去。
這麼等了一個多月，榮川那邊還是沒官兵動靜，李信也覺著可能是趙言判斷錯了，心裡多少也鬆勁了。
直到官兵摸到義軍在谷里設的警戒點，才被義軍發現，趕緊發了警報。
李信之前管得嚴，罰得狠，在這些士兵心裡還有點餘威，倒沒亂套。
當時是晚上，大家聽到警報，趕緊爬起來，抄起傢伙穿上甲就防。
山谷裡頭地形陡，馬走不了。
官兵騎兵只能下馬步行。
因為山擋著，谷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義軍下意識就想點火照亮找敵人，被李信看見了，趕緊喝住。
這地方險要，李信設的關卡正好堵在白陘出口，官兵插翅也飛不過來，何必點火反倒給官兵當靶子。
谷里坑坑窪窪，碎石深溝，官兵走起來費勁。
一不小心就有人崴了腳，或者掉進溝里摔傷。
官兵摸不清義軍在哪，等拿下谷里的警戒點以後，只好自己點上火把，硬攻李信的關寨。
這回帶隊的是曹文詔的侄子曹變蛟。
原來曹文詔怕別的將官在這種窄路上不肯拼命，光靠勇猛不好使，所以特意讓他侄子打頭陣，他自己帶大軍跟在後頭。
這時候曹變蛟名氣雖然不如他叔叔，但論勇猛，一點也不比他叔差。
領了命，曹變蛟帶著人銜著枚，披上黑甲，偷偷往義軍哨點摸過去。
可沒想到義軍早有準備，早就在高處布了警戒。
曹變蛟怕被看見，只好親自帶人摸上去，先把這處哨點給端了。
但李信跟了趙言那麼久，辦事很有套路，明哨之外還藏了個暗哨。
曹變蛟剛把明哨幹掉，暗哨那邊就發現了動靜，立馬吹響了約定的口哨，給義軍報信。
曹變蛟一看偷襲露餡了，也不怵，直接把偷襲改成強攻，三兩下又把暗哨也給拿下了。
這時候李信已經帶人擺好了陣勢。
義軍沒像之前明哨那樣點燈，四周黑漆漆的，曹變蛟他們走路都費勁。
曹變蛟心裡清楚，這時候點起火把，那就是給敵人當靶子。
可要是不放棄進攻，也只能這麼幹。
官兵把火把一點，漆黑的山谷里，等於給義軍指明瞭目標。
李信之前為了加強防守，專門找趙言要了一批小弗朗機、三眼銃、快槍這些火器，這回正好用上。
為了不讓官兵輕易打到人，李信特意讓人把火源放在背光的陰面。
曹變蛟遠遠看著，只能瞧見一點光亮，卻打不著火源邊上計程車卒。
而義軍這邊還擊，就跟打靶一樣，比平時練射擊還准。
不過曹變蛟根本不慌。
他身邊的家丁精銳都穿著兩層鎧甲，刀槍扎不透，這種小火器打身上沒啥大用。
李信看士卒打了好幾輪，對面火光一點沒少，估摸著沒傷到幾個人。
為了不浪費彈藥，李信只能讓士卒先裝好藥，等命令再打。
沒過多久，曹變蛟他們果然摸過來了。
李信修的關寨地勢挺險，曹變蛟只能讓士卒扔鐵鉤繩索，往上攀。
李信一邊讓士卒拿大刀大斧砍繩子，一邊讓人朝城下開火。
曹變蛟這邊損失不小，但這幫官兵都是曹文詔拿雙餉養出來的家丁，命硬得很。
他們硬頂著義軍的火力，爬上了城牆。
這伙官兵人不多，可個個穿雙層甲，一個能頂十個，殺得義軍直往後退。
李信本來想親自帶兵上去打，忽然想起趙言當初評價陳雋永的話：用兵靠的是腦子，不是蠻力，就算一個打十個、打一百個，也不過是猛士家丁，哪算得上「萬人敵」？
這麼一想，李信仔細看了看，發現是官兵鎧甲太硬，義軍的刀槍扎不進去。
李信馬上有了主意，趕緊讓士卒五人一組，拿長槍木棒這些東西，叉住衝上來的官兵，往城牆下面推。
官兵雖然能打，但人少，經不住義軍一擁而上，各種長兵器叉著就往城下推。
鎧甲再厚再結實，從那麼高摔下去，只會死得更快。
李信占了地利，帶著義軍守關。
曹變蛟親自領著家丁往上沖，靠的是兵精。
剛開始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曹變蛟打得不順，先撤了一截。
等天邊泛白，曹變蛟就憋不住了，又親自帶家丁殺上去，想一口氣把義軍的防線砸穿。
這回曹變蛟他們照樣套了兩層鎧甲，氣勢洶洶撲過來。
路上他們砍了些谷里的樹，臨時做了幾架簡陋木梯當攻城傢伙。
曹變蛟一聲喊，手下士卒當苦力，扛著十來架木梯就往前沖。
曹變蛟自己帶著三四十個精銳家丁跟在後頭。
等那些士卒把木梯架上牆頭，家丁們就順著往上爬。
城上義軍趕緊拿樹杈做的木叉頂住木梯，使勁往外推。
曹變蛟早有準備，那些家丁勇士紛紛甩出帶繩子的鐵鉤，鉤住關牆，一邊使勁拉，加快往上爬的速度，一邊防止義軍把梯子推倒，自己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