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帶騎兵的游擊越效忠因為怯戰後退,害官兵大敗,鄧玘和左雲飛商量完,乾脆把騎兵都交給新升的陶希謙帶。
陶希謙剛上任,確實有點膽子。
見「左金王」帶兵繞過來,硬著頭皮就迎了上去。
好在「左金王」沒趙言在跟前盯著,也不想跟官兵玩騎兵對沖。
畢竟命就一條,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誰都不樂意隨便扔。
要是像趙言親自督戰那樣搞死亡對沖,一趟下來不管贏輸,兄弟得折兩成,太不划算了。
「左金王」跟新來的參將陶希謙各自帶了五百騎兵,兩邊來回跑位、對射、纏在一塊兒,打了半天也沒分出個高低。
緊跟著劉成也帶五百騎兵沖了出去。
都是老江湖了,誰騙得了誰啊?劉成一搭眼就看出來「左金王」沒出全力,不過他也沒吭聲。
畢竟上頭那位心思難猜,趙言到底咋想的,劉成也摸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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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亂說話,反倒顯得自己多事。
趙言哪能想到,手底下人一多,各個都有各自的小算盤。
他只要不在前線盯著,好些武將就開始偷懶耍滑了。
這也正是當初趙言能靠那一千多騙來的災民站住腳的原因。
那時候他手下人連武器鎧甲都配不齊,好在沒沾上那些老兵的滑頭習氣,打仗敢往前沖,這就夠了。
可官兵和其他義軍呢,打爛仗打多了,兵都打油了。
一開打,統帥先鬆了三分勁兒,接著將官再松三分,士兵又松三分,合著就使一分力氣去跟趙言手下使了五分力的人打,這能不輸?
現在趙言手下人也多了,他沒法事事親自盯著,就難免有將領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趙言待在中軍,雖然站得高,可前頭士卒擋來擋去,他只瞧見「左金王」跟官兵你追我趕,時不時還被官兵的陣腳遮住視線,看不太清楚。
這時候他又瞅見劉成沒帶騎兵去幫「左金王」,反倒繞到官兵大陣側面去搗亂了。
「左金王」和劉成的位置在義軍大陣的右側,也就是官兵大陣的左側。
那邊正好是義軍的「亂世王」對上官兵的湯九州。
兩邊步兵還離得遠,沒接上陣。
劉成就先拿三眼銃、快槍和弓箭朝湯九州的昌平軍招呼過去。
騎兵跟步兵對射,不能傻乎乎硬拼。
步兵站得穩當,火銃弓箭的威力通常比騎兵大,打得也准。
可騎兵跑得快,劉成本來就是帶騎兵的老手,排兵布陣挺有一套。
他讓手下騎兵排成縱隊,像根尖刺一樣,斜著插向湯九州昌平軍陣的一個角。
湯九州的昌平軍擺的是常見方陣,這陣正面對敵最厲害,側面稍弱些,但也能轉方向應對。
可劉成從陣角衝過來的時候,昌平軍的指揮就亂了套。
指揮的人拿不準是該讓正面朝騎兵打,還是側面朝騎兵打,還是兩面一起打。
前頭的人沒等到命令,就各自瞎打一氣完事兒。
有的離著兩百步到一百五十步就把彈丸和箭射出去了,有的手忙腳亂還沒準備好,劉成的騎兵已經衝到跟前了。
不過劉成沒打算直接沖陣。
騎兵要是硬沖人家陣型完整的軍陣,容易踢到鐵板,折損太大,划不來。
等劉成的人馬騎到湯九州昌平軍陣角十來步遠的時候,他帶著隊伍側轉馬頭,跟昌平軍的方陣側面拉平,橫著掠過去,順帶把手裡的箭和彈丸全甩了出去。
昌平軍沒防備,當場被劉成的騎兵打死了二三十個。
這時候湯九州才反應過來,趕緊補救。
他立馬讓右邊那排的兵往左挪了幾步,把被義軍幹掉的缺口填上,穩住陣型。
結果他這邊剛整頓好,劉成的騎兵已經重新調整好角度,又照著老法子繞過來了。
這一回昌平軍又折了二十多人。
湯九州坐不住了。
他好歹是昌平副總兵,跟蒙古、女真的騎兵都交過手。
宣大薊遼的騎兵本來就不比那兩家差,經常能壓著對方打,讓對手嘗嘗被騎兵騷擾的滋味。
哪想到今天自己栽在這上頭。
他趕緊派人去跟主將鄧玘報信,要求把從昌平軍抽走的那批騎兵調回來,好掩護大陣側翼。
可問題是,川兵基本都是步兵,官兵上萬人馬,就靠昌平軍帶來的一千二百騎兵,比義軍少得多。
之前鄧玘已經派了五百騎兵去攔義軍騷擾後營。
要是再把剩下那五百放出去遮左翼,鄧玘手上就只剩二百騎兵了。
這對上萬人的大會戰來說,根本不夠用。
鄧玘還在猶豫,劉成卻瞅准了湯九州的軟肋,趁機試著沖了一波。
這一衝,昌平軍左側直接亂了套,差點被劉成打崩。
湯九州也嚇了一跳,趕緊親自帶著自己的家丁頂上,費了好大勁才把劉成的騎兵趕退。
事後一數,又沒了三十多號人。
其實不光是昌平軍戰鬥力差,更因為趙言幾次三番打擊官兵士氣,弄得他們整體情緒低落。
只要稍一吃虧,陣腳就開始鬆動。
鄧玘一看湯九州真頂不住了,心裡暗罵這老小子沒用,連賊兵一波衝鋒都差點擋不住。
但罵歸罵,他也只能派游擊將軍越效忠帶著五百騎兵上去,負責掩護大陣左側。
劉成見官兵騎兵上來了,不敢馬虎,立刻撇開湯九州,跟越效忠纏鬥起來。
越效忠上回耽誤了戰機被罰過,這回不敢再出岔子,提起十二分精神跟劉成周旋。
兩邊一時打成了平手。
趙言遠遠瞅見官兵左陣的情況,知道劉成那邊卡住了。
不過他也不著急,畢竟這上萬官兵也不是吃乾飯的,哪能一鼓作氣就拿下?沒那個道理。
趙言雖然沒看出來左金王和劉成那邊有啥鬆勁的苗頭,但他心裡有底,覺得這倆人碰上同等數量的官兵,肯定能打贏。
一切照他想的走,趙言便吩咐炮兵動手。
吳縉把大旗舉得高高的,按軍令狠狠甩了幾下旗子。
李銘月瞅見訊號,立馬喊手下兄弟連推帶拉,把火炮往官兵陣列左邊的一處高地上挪。
趙言戰前就琢磨過這事:戰場上嘛,說到底就是騎兵克大炮,大炮克步兵。
火炮太重,挪起來費勁,一旦打完彈藥,最怕敵人騎兵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