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倒霉的中了招，甚至當場死了，兩邊陣里都有人叫喚。
可這點傷亡跟整個陣仗比起來，就像水面上冒個泡，翻一下就沒了。
離得遠，遠端打過去兩邊死傷都不大。
接著往前湊，到差不多五十步的時候，第二波打擊又來了。
這回官兵先亮了火炮。
那些所謂的大炮，就是虎蹲炮、弗朗機、三將軍、滅虜炮之類的小傢伙，有的打散彈，噴出去一大片，有的打實心彈，鵝卵大的鐵疙瘩就飛過來了。
義軍這邊也有點小弗朗機、三將軍和弓箭之類的東西，可威力還是比不過官兵的火炮。
這一下義軍吃了大虧，倒下的人明顯多得多。
「八大王」、「活曹操」和「亂世王」看著都心疼得不行，脾氣爆的「八大王」和「亂世王」直接開罵，說趙言「崽賣爺田心不疼」。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趙言在高處看得真真的，遠遠就瞅見義軍倒下的兵比官兵多得多，連忙下令全軍衝鋒，上去貼臉干。
戰鼓敲得越來越急，吳縉把大旗搖得呼呼響。
前排的八大王、活曹操和亂世王看得清清楚楚，沒辦法，只能咬著牙催手下快往前沖。
義軍前頭三個營一旦全速跑起來，那動靜真跟地震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官兵本來就有點拿不準主意，這下子臉色都變了，不少人心裡犯起了嘀咕。
鄧玘是步兵出身，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壞了。
士氣這東西，不是你壓過我就是我壓過你，現在義軍那股勁頭太猛，官兵這邊立馬就泄了氣。
鄧玘趕緊站起來，一把從鼓手手裡搶過鼓槌，自己「咚咚咚」猛敲起來，想給自家隊伍提提氣。
其實底下的兵都是臉朝前對著敵人，誰在後面擂鼓根本看不見。
鄧玘平時帶兵打仗都是沖在前頭，很少指揮這麼大場面，經驗也不足，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管他有用沒用先來一下。
好像稍微起了點作用，但也就那麼回事。
兩邊距離拉到二十步左右的時候，快槍、三眼銃還有標槍噼里啪啦扔了出去，然後就跟兩座山撞一塊似的，「轟」一下就接上了。
官兵本來士氣就被壓著，衝鋒也不夠乾脆，一下被義軍撞了個踉蹌，往後直退。
好在鄧玘手下這一萬多人還算有點底子，退了十幾步之後，鄧玘、左雲飛、湯九州他們親自帶著親兵砍了幾十個逃兵，總算是穩住了，沒讓陣腳徹底亂掉。
接下來就是磨人的僵持階段。
孫子兵法說正合奇勝，現在兩邊正好卡在「正合」這塊，誰也占不著便宜，就這麼幹耗著。
這年頭步兵打仗，比騎兵還會偷懶。
那些放快槍、三眼銃的兵打完一輪，立馬縮回長槍手後頭去。
長槍手就把槍端平了，來回拍打、攪和，幾乎沒人真敢往前捅。
道理也簡單，你捅別人的時候，別人也能捅你。
就算你手再快，對面十幾根槍一起扎過來，不當篩子都算你命大。
趙言站在高處看了一會兒，發現兩邊打得熱鬧歸熱鬧，就是不決出勝負，看著看著也覺得沒勁。
他琢磨了一下前世玩《羅馬全面戰爭》的經驗，想著要麼用遠端火力耗對面，要麼派騎兵沖兩翼或者繞後偷襲。
可現在自己這邊遠端火力不夠強，騎兵又被纏住了，實在想不出好招。
正犯愁呢，趙言慢慢覺出不對勁來了。
別處的戰線從開打到現在基本沒動過，就自己左邊那一路，被官兵右路一點點壓了回來。
左路是八大王帶的兵，對面碰上的正是馬鳳儀的石柱土司兵。
石柱土司兵確實有兩下子，打仗猛得很，突擊衝鋒一套接一套。
「八大王」那麼大的名聲，碰上他們也占不到便宜。
今天回來太晚了，就一章，對不住大夥。
不過趙言壓根不急，俗話說一招鮮吃遍天，石柱兵再厲害，到底也是血肉之軀，又沒長三頭六臂，還能刀槍不入不成？
趙言直接讓李銘月把火炮往前推一段，從側面轟馬鳳儀的土司兵。
李銘月手裡那些炮，除了六門裝了炮車的，其他的都沒車。
好在行軍時有獨輪車、太平車幫著運，挪一挪也不算太難。
李銘月親自帶人連推帶拽，把火炮往前搬。
結果他原先的陣地就在個山包上，再往前就變成下坡了。
老話說上坡容易下坡難，這些炮少說五六百斤，重的上千斤。
一下坡就刺溜溜往下躥，人根本拽不住。
有的繩子直接拖著人往坡下滾，手沒抓牢的，掌心都蹭出血了。
好在都是鐵疙瘩，摔不壞。
等李銘月帶人跑下來一看，除了沾點泥，啥事沒有。
李銘月大搖大擺帶著幾百號兵和炮手，把火炮重新架好，橫著對準馬鳳儀的土司兵，點上引線。
大炮又響了，這回可不一樣，之前跟撓痒痒似的，這回跟穿糖葫蘆一樣，一打就是一串。
石柱兵軍紀嚴，佇列齊，正好被炮彈串了個正著。
陣里一條條血路硬生生撕出來，這回土司兵想起了渾河血戰那幫前輩的下場，扛不住了，陣腳開始亂。
馬鳳儀一看不對，趕緊下令慢慢撤。
石柱兵不愧是「白杆兵」，雖然士氣已經垮了，但還是按命令分批退，邊退邊擋「八大王」的追擊。
李銘月又打了兩輪，發現「八大王」的人已經反包上來了，擋了炮口，沒法再打。
不過李銘月還是不急，大不了大家再出把力，把炮位再挪個地方。
也難怪他這麼淡定，官兵派來騷擾的那四百騎兵，根本摸不到他炮陣地，早被「革里眼」給摁住了。
那四百騎兵剛開始還偷懶划水，後來看到火炮威力這麼大，也開始認真打了。
但「革里眼」這人是個愣頭青，跟著「劉季」打仗，向來是打硬仗才派他上，所以他不怎麼會划水。
他就傻乎乎帶人沖了上去。
官兵騎兵沒防住，被「革里眼」一個衝鋒干翻三四十騎，立馬老實了。
打仗這事兒，跟人打架一個理兒。
一方占了上風，士氣旺得不行，另一方肯定就蔫了，心裡發虛，腿肚子打轉。
這些官兵騎兵剛才吃了虧，心裡頭就犯怵了，不敢再跟「革里眼」的人硬碰硬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