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官兵好不容易折騰到輝縣,要是一直縮在城裡不出去,不光臉上掛不住,軍心也得散,士氣只會越來越垮。
鄧玘琢磨了一下,就打發左雲飛帶昌平軍出去,不打大仗,就派猛將到陣前單挑,提提自家兵卒的勁兒。
當然,他也怕趙言那邊使陰招埋伏,所以自己帶著大軍跟在後面壓陣,防著左雲飛和湯九州被圍。
左雲飛、湯九州領了令,帶人趕到趙言營外。趙言得了信,直接下令迎戰。
義軍大營里一陣鑼鼓響,各營將士立馬扔下手裡的活兒,熱熱鬧鬧地披甲掛械,魚貫而出,背靠營盤列好陣勢。
趙言早就把營地和列陣位置設計好了,每塊地方都對得上號,所以義軍擺陣特別快。
左雲飛和湯九州遠遠看著,只見對面往來有序,組織嚴密,陣容整齊,心裡直犯嘀咕:這幫「賊人」比官兵還精銳。倆人心裡頓時蒙了一層灰。
但事到如今,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左雲飛和湯九州沒法子,只得把陣型遠遠扎在一處高地上,主打防守,小心為上。
左雲飛心裡清楚,這仗贏個小場面就行,就是來提士氣的,不是來拼命的。
左雲飛本來就是靠侯恂的門路才當上總兵,人精得很。為防損失太大,他跟湯九州商量了一路,想出個歪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就是在軍里挑武藝高、膽子大的狠人,去趙言陣前叫陣。
昌平軍算是邊軍,常年跟韃子幹仗,猛人不少。左雲飛重賞一砸,果然挑出三個。
頭一個箭法好,騎射也溜,單槍匹馬跑到趙言陣前嚷嚷:「我乃大遂游擊將軍朝成龍,最擅長射箭,聽說你們營里也有能打的,敢不敢出來比劃比劃?」
趙言一看,樂了:喲呵,這有個缺心眼的,兄弟們快來欺負他!他笑道:「這人腦子有毛病吧,火銃手呢?給我亂銃打死,省得吵得大家不清淨。」
趙言一直惦記著自己辛苦練出來的那隊火銃手,正好拉出來試試手。
這時候李信不在,吳縉在邊上,一聽就要傳令。正好左金王拍馬趕來,準備請戰。
左金王問清楚吳縉的命令,哭笑不得,趕緊攔住吳縉,跑來找趙言。
左金王把來意一說,趙言拿看傻子的眼神瞅著他道:「左金王,你咋這麼死腦筋。兵不厭詐,自古以來戰場上,人多打人少,強的欺負弱的,天經地義。」
既然這傢伙自己找上門來,哪能就這麼放他走?
「左金王」看趙言還沒反應過來,只好挑明瞭說:「主公,你這路子不對啊。」
「這單挑的事兒,在咱們軍中算是個稀罕樂子。你平時軍規那麼緊,搶不給搶,嫖不給嫖,弟兄們日子過得寡淡。
今兒個難得官軍派人來叫陣,正好讓大傢伙兒看個熱鬧,圖個開心嘛。」
趙言聽完,直接愣住,敢情這單挑,擱這會兒就跟過年看晚會一個意思?
可他心裡還是彆扭,覺得可惜:「那傢伙好歹頂個游擊將軍的名頭,把他幹掉了,也能壓一壓官軍的氣焰。」
「左金王」一聽,笑了:「主公你搞錯了,他那游擊將軍是假的。就是從官軍裡頭挑了個能打的,臨時安個頭銜,方便出來喊話罷了。」
「咱要是這會兒放冷箭把他射了,頂多就是殺個小兵。反而掃了弟兄們的興,顯得咱們小家子氣,弄不好還讓自家人泄氣。」
「不如咱也派個勇士出去,跟他正兒八經比一場。」
趙言這才算整明白了,原來前世書上寫的那些單挑戲碼,多半就是打仗間隙的助興節目。這年頭的人打仗,還真沒那麼利索。
沒辦法,趙言也只能隨大流,問道:「左金王,你既然來找我,手裡有人沒有?」
「左金王」火急火燎跑來,不就是為了推人嘛。他趕緊接話:「我手下有個射箭好手,可以跟他對著射。」
趙言索性就當看晚會了,點頭說:「行,那就辛苦你安排他上。官軍那邊叫游擊將軍,咱也掛個游擊將軍的名頭,不虧他。」
「左金王」領了話下去。沒過多久,義軍營里就衝出一騎,白甲白袍,騎著白馬,手裡拿著雕弓,看著挺扎眼。
趙言眼前也是一亮,心裡琢磨:這別是個藏在軍里的好苗子吧?我得盯緊了,要是真有兩下子,回頭好提拔提拔。
兩人互相見了禮,接著就開始騎著馬來回跑,時不時拉弓射箭,往對方身上招呼。好在都穿著鎧甲,誰也沒有一箭封喉的本事,就這麼你來我往,打得挺熱鬧。
趙言看著覺得沒啥勁,不過旁邊的人倒覺得挺精彩,看到好玩的,還有人扯著嗓子叫好。
趙言閒著也是閒著,腦子又開始轉悠。想了一會兒,又把「左金王」叫過來問:「讓他倆先在這兒比著,你帶人跟我去偷襲左雲飛那老小子一把,你看行不行?」
「左金王」聽完,一臉無語:「每次斗將,大伙兒都是光看熱鬧,沒人這麼幹過啊。」
趙言忽然想起以前上法律課聽過的一句話,笑著說:「法沒說不讓乾的,就能幹,哪能死腦筋呢?」
「左金王」是真沒想到,自己剛認的這位主公,居然是這麼個德性。整天不搞點歪門邪道,就跟渾身長刺似的。
大伙兒看場上斗將,都看得熱鬧得不行,你看這倆人多猛啊。可到了你眼裡,咋就只剩下輸贏這點事兒了?
不過話說回來,輸贏確實更要緊。
「左金王」琢磨了一下,還是覺得自己主公想得周到。
於是趙言悄悄安排,「左金王」、「革里眼」、吳縉、李銘月都各就各位,偷偷摸摸往左雲飛營地里摸過去。
其實按趙言的意思,最好把步卒也帶上,直接幹掉左雲飛。
可他手底下現在只有張吳吉一個步將,其他人都有活兒干。要是調太多兵,中軍就空了。為保險起見,趙言只能囑咐張吳吉見機行事,保住全軍要緊,然後才放心走人。
這時候,左雲飛、湯九州他們正全神貫注盯著場上看呢。瞅見自己這邊的驍將身上中箭比對方少,明顯占了上風,左雲飛心裡挺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