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對著你，看得清清楚楚。你捂著嘴，低聲笑話鄧不奇。可又怕得罪人，使勁憋著不笑出聲，憋得挺難受吧！」
趙言這麼一挑撥，左雲飛急了，連忙分辯：「你！你少胡扯，咱倆隔這麼遠，你能看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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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料你不服氣，覺著別人都瞧不見你那點小動作！」趙言笑道，「可本王天生雙瞳，眼神比常人好得多，早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沒想到吧？」
「他鄧不奇是個總兵，你右頑石也是個總兵，怕他個啥？大老爺們，敢做敢當。笑了就笑了，他能把你咋地？」
左雲飛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這他媽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鄧玘年紀不小了，不是那種衝動性子，趕緊喊了一嗓子：「左總兵別跟他廢話，這孫子就是在挑撥離間，我鄧玘腦子沒進水，不會上當。」
左雲飛立馬接話：「鄧總兵說得對，這賊嘴皮子太損，簡直不是東西！我左某肯定跟鄧總兵一條心，回頭逮住這傢伙，把他滿嘴牙一顆顆敲下來，看他還能不能瞎咧咧。」
倆人嘴上喊得挺響，心裡到底咋琢磨的，誰說得准呢？畢竟都不是三歲小孩了，該防著點還得防著點，別稀里糊塗讓人坑了，你說是吧。
趙言反正就是動動嘴皮子，成不成都不虧。他咋咋呼呼折騰了一陣，看手下歇得差不多了，又把騎兵派出去，接著去折騰城外那些紮營的官兵。
這招太缺德了，氣得城外官兵直罵娘。晚飯還沒著落，肚子咕咕叫，走了一天路，腳底板疼得要命，結果這幫賊人還不讓人消停。
鄧玘沒法子，只能下令馬鳳儀出城，把石柱土司兵拉出來列陣，去趕趙言的騎兵。
那石柱土司兵確實有兩下子，趙言遠遠瞅著，陣型整得挺規矩，試著沖了幾回都沒占到便宜，就下令繞遠點，接著去騷擾別的隊伍。
鄧玘只好又把左雲飛、湯九州派出去，讓他們把各自昌平軍也拉出來列陣等著，這下趙言的騎兵才沒空子可鑽。
鄧玘本以為這賊頭子見占不著便宜就會撤，哪知道趙言看官兵陣型嚴實，乾脆讓手下下馬歇著，就在遠處盯著，擺出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
官兵恨得牙根發癢，這哪冒出來的混帳東西，怎麼這麼不要臉？
可官兵也沒招，只能傻站著跟趙言的騎兵乾耗。要是不站，趙言那幫騎兵翻身上馬就能衝過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兩邊乾耗了一會兒，都覺得沒啥意思，各自想了點法子。鄧玘的辦法是趕緊派人去把騎兵攏起來，打算徹底把這幫賊騎趕跑或吃掉。
趙言的辦法是派了些人去打了幾隻鳥獸，當場烤上。烤到兩面焦黃，香味飄得老遠，又去附近弄了些饅頭大餅，讓騎兵帶著，時不時往官兵陣里扔過去一些。
剛開始官兵還能撐住。時間一長，有些人鬆懈了，加上餓得慌，就彎腰去撿地上的吃的。
有人開了頭，別人也跟著學。東西少人多，搶起來難免鬧騰。官兵軍官還沒來得及壓住，軍紀差的那幾隊陣腳就亂了。
趙言抓住機會，立馬讓「革里眼」沖陣。「革里眼」這人雖然有點小心思，但打仗確實是一把好手。
他穿著重甲，沖在最前頭，一馬當先就撞了上去。官兵趕緊舉長槍來擋，結果「革里眼」一槍撥開對面丈八長槍，緊跟著一槍就捅死了當面的步卒。
有些身手不行的，直接被官兵一長槍連人帶馬戳成了串。好在人馬分量在那擺著，衝擊力夠大，還是能把前面的兵給撞開。
官兵的陣型剛才因為吃的被搞亂了，來不及補人上來，騎兵一波接一波沖，缺口就這麼撕開了。
其他騎兵頓時像聞到腥味的蒼蠅，全涌了上來，三下兩下把缺口撕大，最後整個陣型都給衝散了。
鄧玘在城頭上看得清楚，被「革里眼」騎兵沖開的正是湯九州那支昌平軍。
這昌平軍本來是守昌平皇陵的衛隊，就因為挨著邊地，才有點戰鬥力。
可畢竟比不上那些邊軍精銳，再加上左雲飛靠侯恂的關係，把昌平軍里能打的都劃拉走了，湯九州手下兵員素質差一截，這一下就吃了大虧。
鄧玘趕緊下令左雲飛和馬鳳儀的隊伍往湯九州那邊靠，想把這股騎兵包圓了。
「革里眼」瞅見兩邊陣型壓過來，看了看剛沖開的亂攤子，有點不甘心，但還是撤了回來，沒再追下去。
這一陣兩邊都有損失，官兵也不算吃了大虧。可被趙言這麼一回又一回地折騰，官兵士氣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但戰場上菜就是菜，鄧玘、左雲飛雖說叫得上名將，也沒轍，只能硬扛著。
好在官兵騎兵也不少，再等上一個時辰，其他騎兵就能趕回來，到時候就好辦了。
鄧玘、左雲飛他們想得倒美，可趙言不配合啊。折騰了半天，趙言一方面覺得將士有點乏了，另一方面也怕官兵騎兵殺回來，就下令撤退，眾騎兵揚長而去。
鄧玘、左雲飛這幫人面面相覷，一點辦法沒有。等了老半天，趙言都走遠了，官兵騎兵才慢吞吞回來，進了縣城營地。
鄧玘只好先讓他們警戒，又讓城外的兵紮營。這些士卒怨氣衝天，折騰了半宿，才勉強住進營里，喝了口熱湯。
第二天起來，鄧玘有點疑神疑鬼，怕輝縣縣城裡還有趙言安插的奸細，又下令大搜奸細，搞得老百姓很不安生。
形勢比人強，輝縣縣令屁都不敢放一個，只能照辦。又折騰了一上午，鄧玘才下令左雲飛、湯九州帶兵去趙言營前叫陣。
打仗拼的就是一口氣，士氣低的隊伍打不過士氣高的。趙言兩次挫了官兵銳氣，鄧玘他們手下士氣低落，趙言清楚這時候真打起來，官兵肯定輸，所以故意避戰不接。
再說昨晚那些士卒安營紮寨時被趙言來回騷擾，累了大半夜，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半夜折騰下來，兵卒都累得夠嗆，眼皮子直打架。鄧玘心裡反而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