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不是不知道這地方,但他就是沒占輝縣,怕逼得太緊,衛輝知府一急眼,把鄧玘、左雲飛放進府城。
再咋說,輝縣的城牆比衛輝府城差遠了,讓官兵駐這兒,比駐府城強。再說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給官兵點甜頭,咋能引他們來打?
鄧玘、左雲飛剛吃了點虧,自然小心翼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們見輝縣沒被賊占著,怕有埋伏,先派騎兵來回試探了好幾趟,直到確認縣城附近沒伏兵,也沒啥其他問題,才小心謹慎地帶隊進城。
輝縣地方小,鄧玘、左雲飛、湯九州加上馬鳳儀,四將手下人馬上萬,擠不進城裡。
鄧玘行事十分強硬,直接下命令,讓左雲飛、湯九州,還有馬鳳儀手下的石柱土司兵全部駐紮在城外,他自己領著五千兵馬進駐城內。
左雲飛、湯九州和馬鳳儀不幹了,合夥反對。鄧玘沒法子,只好退一步,讓他們幾個將領帶著親衛住進來,其餘人馬實在塞不下,只能在城外搭棚子。
這時候天都快黑了,兵們連飯都沒吃上,還得去砍樹搭營,心裡頭憋了一肚子火。可形勢比人強,只能老老實實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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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邊剛成群結隊去砍樹,那邊趙言的騎兵就衝過來了。
趙言早上回了營地,當著大夥的面賞了左金王和革里眼,又叫人備好酒肉,犒勞手下那千把騎兵。這幫人剛打了個勝仗,士氣正旺,一個個嚷嚷著還要再干一場。
趙言琢磨著,這幫騎兵昨晚上跑了一夜,肯定累得不輕,就讓他們先下去歇著。到了下午,人都緩過勁來了,趙言這才開始盤算怎麼去騷擾官軍。
他原本打算等官兵到了輝縣縣城、正往城裡進的時候突然衝過去,趁機把對方搞亂。可沒想到衛輝知府壓根不讓鄧玘和左雲飛進城,兩邊也沒吵多久就散了,趙言算岔了時間。
怕鄧玘和左雲飛手下的騎兵跑去報信,趙言乾脆憑感覺猜了個方向,帶著這一千多騎兵直奔輝縣。
官軍的編制一般是三分騎兵七分步兵,可鄧玘的川軍和馬鳳儀的石柱土司兵基本都是步卒,只有左雲飛和湯九州手下的昌平軍才是那配置。
這麼一算,官軍手裡頂多也就一千二百騎兵。
這一路上,因為劉琛老在邊上騷擾,再加上鄧玘本來就謹慎,那些騎兵全被撒出去當斥候和巡邏隊了,一直沒歇過,鄧玘也沒下令讓他們回來休息。所以鄧玘身邊就剩步兵能用。
鄧玘雖然是老將,可四川那地方山多,騎兵根本耍不開。他跟安邦彥叛軍打的時候,靠的就是步兵。
後來去平定登萊之亂,對面叛軍又都是玩火器的步兵,更沒騎兵什麼事。反正他仗是打了不少,可跟騎兵對著干,還是頭一回。
為了防止趙言的騎兵再來突襲,鄧玘也不是沒安排警戒的人。可那些警戒部隊也都是步兵,面對衝過來的義軍騎兵,根本攔不住。
也不知道是趙言上輩子遊戲打多了,還是天生就有這本事,他對騎兵的用法居然無師自通,玩得挺順手。
看見官兵列好陣等著,趙言就下令繞過去。看見有散開砍木頭的,他就下令衝過去砍一通。
總之就是見縫就鑽,碰上強的就跑,碰上弱的就打,碰上整齊的就躲,碰上亂了的就往死里殺。
就跟玩騎馬砍殺似的,趙言殺上了癮,倆鞭子左右掄起來,一時間感覺猛得不行。當然,那是他自己覺得,真正猛的是他身邊的吳縉。有野王吳縉帶著飛,趙言也跟著撿了不少人頭。
不過這一鞭子下去,不是打折胳膊腿就是打爆腦袋,那感覺可比上輩子打遊戲爽多了。
趙言正掄著鞭子抽得帶勁,左金王從後面趕上來,大聲喊道:「舜王,先歇歇吧!咱們的戰馬和弟兄們體力有限,不比您這麼能打。該先退下去緩口氣,再沖不遲!」
趙言這才反應過來,這畢竟不是遊戲裡的騎馬砍殺,戰馬也不是核動力的,不能一個勁兒跑到底。
真實世界裡,不管是力氣還是馬力,都得省著用。趙言趕緊下令收兵,讓騎兵撤下來。等退出來以後,他才覺著兩條胳膊又酸又軟,使不上勁,剛才砍人砍過頭了。
趙言心裡頭自個兒提醒自個兒:往後得少在屋裡頭躺著,多出去練練騎射。不然戰場上刀槍不長眼,真到拼命的時候,手軟腳軟被人砍了,那才叫冤。
不說趙言這頭咋樣「立志容易堅持難」。那邊鄧玘、左雲飛得了訊息,爬上城牆往外一看,城外頭一片狼藉,官兵的屍體橫七豎八,血淌了一地。
再加上輝縣東邊正好有條小河,本來能當護城河用。可這條河太短,趙言的騎兵從輝縣北邊繞過來,正好把官兵堵得沒處跑沒處躲。
有些怕死的只好跳河逃命,結果身上鎧甲太重,又淹死不少。屍體就漂在河岸邊,隨著水波一晃一晃的。
鄧玘又驚又氣,破口大罵:「賊小子你敢!有本事報上名來,日後老子定要找你算帳!」
趙言在城下哈哈大笑:「狗官,你們還認得我嗎?鄧不奇,你上回被我打著二當家的旗號,殺得你人仰馬翻,蟒河都堵了,今兒個還敢跟我說這大話?」
鄧玘一聽,火冒三丈,指著趙言說:「原來是你這賊坯子,我跟你勢不兩立。我鄧玘要是不親手宰了你,我就不算人!」
不說鄧玘怎麼惱羞成怒,那左雲飛聽見趙言管鄧玘叫「鄧不奇」,心裡頭直樂。只是礙著面子,沒敢笑出聲。
結果趙言也不放過他,沖他喊:「『右頑石』,你笑什麼呢?笑話鄧不奇沒本事是吧!
摩天嶺那一仗,你被我們殺得扔了大軍,自個兒逃命。要不是有人救你,差點死在咱們舜王手裡,你還記得不?」
左雲飛又羞又惱,趕緊辯解說:「你少血口噴人,我哪笑了?」他心裡想,眼下雖然被賊寇羞辱,可千萬不能再把同僚鄧玘也給得罪了。
結果趙言又調笑他:「你這小子敢笑不敢認?你別以為你躲在鄧不奇後頭,他看不見,別人就不知道了。